10月16日,芝加哥大学教授米尔斯海默在一场访谈里,把“美国为何围堵不了中国”这个问题拆开了。他的答案很直接:问题不在“围堵不了”,在“根本没围堵过”。
他先界定了一个概念。“转向亚洲”不是泛指整个亚洲,是特指东亚,目的是军事上转向这个区域,围堵中国。在他看来,这个词本质上就是一项对华围堵政策,不是外交辞令。
但说和做之间有落差。米尔斯海默指出,2011年希拉里宣布“转向亚洲”的时候,美国实际推行的是对华“交往”政策:跟中国贸易、投资,帮中国致富。交往和围堵,是两回事。希拉里和奥巴马不愿真正转向,是因为当时判断中国还不是大国,没有理由改采围堵。这条路一直走到2017年。
2017年是转折点。米尔斯海默的判断是,不论特朗普是否入主白宫,中国在2017年前后都已经成为大国。1990年到2017年的经济成长,让中国富裕到足以打造大国等级的军事力量。美国在这一年从单极世界走入多极世界。
特朗普放弃了奥巴马偏好的交往路线,公开采取围堵政策。米尔斯海默形容,特朗普第一任期推行的对华围堵政策“相当可观”。这是“转向亚洲”第一次有了实质内容。
然后,拜登时期转弱了。2022年2月,美国深度介入乌克兰战争,注意力大幅移回欧洲。特朗普第二任期自2025年1月开始,乌克兰没解决,今年2月28日又把美国推落伊朗战争的泥沼。
米尔斯海默的战略地图上有三个对美国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地区:波斯湾、欧洲、东亚。2017年之后东亚最重要,因为中国的“威胁”在那里。但美国同时陷入伊朗和乌克兰两场战争,转向亚洲的能力自然受限。
他进一步主张,伊朗战争爆发后,美国实际上是在“驶离东亚”。为了对伊朗作战,美军必须把兵力调出东亚,包括航空母舰乔治·华盛顿号、一个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以及爱国者与萨德导弹等装备,全数移往波斯湾地区。
米尔斯海默说,这是“巨大的错误”,也显示进入伊朗战争的决定是一次“灾难性的失策”。
他的总结是:2011年宣布转向,没有兑现;2017年开始围堵,让转向落地;2022年之后,围堵中国反成“驶离”。这显然不符合美国利益。
但米尔斯海默的框架里有一个东西值得单独拎出来。他把“转向亚洲”定义为一项围堵政策,然后说美国从2011年到2017年没执行。这个判断的前提是:围堵是一个要么做、要么不做的二元选择。
但现实里,美国对华政策从来不是二元的。2011年到2017年,美国在贸易上跟中国深度绑定,在军事上保持存在,在外交上维持接触。这套组合拳的功能是“管理竞争”,不是“放弃围堵”。它没有围堵的名义,但有围堵的效果——通过经济相互依赖来降低冲突概率。
米尔斯海默把这段时期定义为“交往”,是对的。但他把“交往”和“围堵”对立起来,忽略了一个事实:交往本身也可以是围堵的一种形式。让你离不开我,也是一种控制。
特朗普2017年之后做的,是把“交往”变成了“脱钩”。这不是从“不围堵”变成“围堵”,是从“软围堵”变成“硬围堵”。前者成本低、效果好,后者成本高、效果差。米尔斯海默说特朗普的围堵“相当可观”,但他没说的是,这套硬围堵的代价,是美国自己也要承受供应链断裂、通胀上升、盟友关系紧张的成本。
那美国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米尔斯海默说美国在“驶离东亚”。这个判断在军事层面是成立的:航母调走了,萨德调走了,注意力被中东和欧洲吸走了。但他给的解决方案是“把兵力调回东亚”。问题是,调回来之后呢。乌克兰没结束,伊朗没结束,中东的航母真空期越来越长。你把航母从波斯湾调到西太平洋,波斯湾的油轮怎么办。
这才是美国真正的困境:不是“不想围堵”,是“围堵的成本已经超过了围堵的收益”。米尔斯海默说这是“灾难性的失策”,但他没说的是,这个失策不是某一次决策的结果,是帝国过度扩张的结构性后果。你想管的地方太多,能管的资源太少,最后每一个地方都管不好。
好,今天的话题就谈到这,下期再见!
信息源: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1017003265-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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