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玄武门之变,只记得最后的那场厮杀。但很少有人想过,动手之前,李世民手里的势力到底有多吓人。
说白了,那时候只要他想,随时能架空李渊。换做你是李建成,肯定天天睡不好觉。
公元 626 年,大唐基本平定天下。大半地盘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李渊给了他一堆封赏,让他同时兼任好几个关键职位:尚书令、太尉、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还有独一份的天策上将。随便拿出一个,权力都大得惊人。
尚书令就是文官最高的位置,手握宰相实权。
太尉管全国兵马,军队这一块除了皇帝,就他说了算。天策上将这个称号,整个大唐只有李世民有,地位高于一众高官,最关键的是,他能自己挑选手下,组建专属的办事团队。
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管着大唐最重要的大片区域,全国超过三分之一的军队归这里调度,李世民就是这里最高负责人。
太尉和尚书令还好理解,很多人看不懂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厉害在哪。
天策上将可以自己设立办事机构,这件事在当时非常敏感。以前只有太子才有这个资格。太子是未来的君主,需要培养一套属于自己的人手,方便以后打理朝政。
李世民拿到这个权限,天策府就能光明正大招揽心腹,这支队伍完全可以和太子府对抗。
陕东道大行台相当于大唐的超级大军区,大本营就在洛阳。
这里是李世民打败王世充、窦建德的地方,算是他的老地盘,跟着他打仗的嫡系部队,大多驻扎在这里,手里握着大唐最精锐的士兵。
把这些职位放在一起就能看懂。古代能牵制皇帝的权臣,大多只是同时拿到行政和兵权。
李世民不光同时握着行政、全国军事管理权,还单独掌控大唐兵力最多的精锐部队,再加上能和太子掰手腕的天策府。
只要慢慢经营一段时间,势力会越盘越大,不用多久,李渊和李建成的权力,很容易就被架空。
李渊和李建成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昏庸软弱。李渊本身文武能力都不错,不然不可能起兵建立唐朝。
李建成当太子的时候,日常政务打理得稳稳当当,朝中大臣挑不出毛病。
大唐刚立国,他也亲自带兵作战,后来还领兵打败刘黑闼。虽然那时候刘黑闼的军队已经被李世民重创,但对手本身不好对付,能打赢,说明李建成会带兵。
打天下的过程里,李建成主要守在后方,处理各种杂事,筹集粮草,招募新兵源源不断送到前线。这种后勤工作并不轻松,能稳住后方,足以证明他不差。
天下安定之后,李世民靠着战功地位达到顶峰,李建成心里开始慌。李世民在军队威望极高,这对太子来说,就是巨大隐患。
站在李建成的角度,他是嫡长子,太子位置本来就属于他,平时也没做错什么。
李世民同样是嫡子,打下大半江山,手里又有权又有兵。一旦李世民想要抢太子的位置,自己赢面不大,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削弱李世民。
李世民心里也不服。在他看来,大唐江山大半是自己打下来的,自己也是嫡子,能力强过大哥。
李建成很少上战场,实打实的军功不多,凭什么稳稳坐在太子的位子上?他心里对那个最高的位置,也生出了想法。
李建成想保住太子位,和李世民开始明争暗斗。李渊一开始不想直接打压李世民,打算调和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
借着李渊调解的空档,李世民抓紧机会扩充文臣班底。他常年带兵,身边猛将很多,但缺少擅长谋划的读书人,于是设立文学馆招揽人才,秦王府十八学士就是这么来的,房玄龄、杜如晦都在其中,这两个人后来也为贞观年间的治理立下大功。
李渊选择调解,更像是一个父亲的无奈。大儿子是太子,没犯错,能力够用,不能随便废掉。二儿子李世民功劳巨大,如果刻意打压,李渊心里也不忍心。
他盼着兄弟俩放下矛盾和平共处,可他低估了权力的诱惑力。皇家里面,亲情很难对抗权力。如果李渊早点下决心收回李世民过重的权力,后面骨肉相残的悲剧或许不会发生。
调解一段时间之后,李渊才发现矛盾根本化解不了。李建成清楚自己缺能打的武将,罗艺就把手下猛将薛万彻、薛万均和三百精锐骑兵送给太子。李建成还私下招募两千士兵,叫长林兵,用来增强自己的武力。
一边李建成补齐武将,另一边李世民招揽谋士,两人都在弥补短板。眼看太子府的武装力量越来越强,快要追上秦王府,李世民手里武将多的优势快要消失,他决定主动出手。
杨文干谋反这件事,就是冲突的导火索。杨文干是庆州都督,是李建成一手举荐的心腹,李渊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杨文干在当地悄悄挑选青壮年,组建部队,偷偷运到长安,给太子储备兵力。
一次李渊去仁智宫避暑,留李建成在长安处理事务,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之前李建成私自招兵的事情暴露,李渊训斥了他,相关人员也被流放。李世民抓住机会布下圈套,想借着这件事废掉太子。
没过多久,太子手下尔朱焕、桥公山跑到仁智宫,告发李建成让他们运送铠甲给杨文干,准备起兵造反。
消息传回长安,李建成得知手下反水,一下子慌了。有人劝他直接起兵,但李建成冷静下来,听了别人的建议,独自前去见李渊解释情况。
这么做很聪明。一旦起兵,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孤身前往,就是想表明自己没有造反的想法。
见到李渊后,事情还没查清,李渊先把李建成软禁,派人去庆州传唤杨文干。前去传话的宇文颖和李元吉交好,把李建成被关押的消息告诉杨文干。杨文干不懂得权衡,直接起兵造反。
叛乱爆发,李渊让李世民带兵平叛,还许诺,平定动乱之后,立他做太子。但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很耐人寻味。
叛乱平定,李渊绝口不提换太子,李建成继续当太子,没有实质处罚。杨文干起兵这件事,最后说成太子被小人误导,才造成兄弟不和。王珪、韦挺、杜淹几个太子身边的核心人员,被当成背锅的人流放。
李渊这么做,是因为他私下调查清楚了。封德彝两边都交好,很多消息传到李渊耳朵里。李渊查到,李建成根本没想造反,前来举报的两个人,是被李世民收买,刻意构陷太子。
李渊看穿这场算计,所以没有重罚李建成,许诺换太子的话也就不作数。这次计划没能让李世民如愿,不过太子府损失了几个核心帮手。
杨文干事件之后,李渊对李世民的看法彻底变了。他看清了李世民的野心,也知道李建成一直想打压秦王,单纯调解没用,李渊打算出手压制李世民。
没多久,又传出太子宴请李世民,席间李世民吐血的事情。李建成交请李世民吃饭,喝酒中途李世民突然胸口剧痛,大口吐血,李神通把他背回秦王府抢救,才保住性命。
后世不少人猜测,这不一定是下毒,可能是饮酒过多引发胃出血。毕竟在太子府当众下毒,风险太高,李建成不会这么鲁莽。
不管这件事真假,李渊萌生一个想法,打算安排李世民回洛阳。两地分开,兄弟就不容易起冲突。可洛阳是李世民的大本营,陕东道大军区就在那里。一旦回去,李世民随时可以带兵逼近长安,威胁会更大。
李建成和李元吉拼命劝阻,不能放李世民回洛阳。李渊打消这个念头,兄弟二人的矛盾,再也没法调和。
李渊思来想去,决定直接削掉李世民的权力。只要没了兵权政权,李世民就不再是威胁,太子也能安心。李建成、李元吉也想削弱秦王,两方想法刚好一致,针对李世民的行动就此展开。
李渊分两步动手。
先拔掉李世民身边的谋士。李元吉去找李渊,先说李世民罪该处死,李渊没有答应。这其实是李元吉的计策,先提一个不可能被同意的要求,再提别的诉求,更容易被接纳。
接着李元吉提出,要处置秦王身边的核心谋士,这刚好符合李渊的想法。李渊问他是谁,李元吉直接说出房玄龄、杜如晦。
没过多久圣旨下达,禁止房玄龄、杜如晦踏入秦王府。李世民辛苦搭建的谋士班子被拆散,这两人是他最重要的智囊,相当于断掉一条臂膀。
事情没有结束,李渊接着收回李世民的兵权。
突厥入侵边境,朝廷需要派兵迎战。以前出征主帅都是李世民,这次李渊把主帅位置交给李元吉,同时下令,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这些秦王府猛将,连同秦王的精锐士兵,全部归李元吉指挥。
之前只是赶走谋士,现在直接抽调走秦王府的精兵猛将。朝堂官员看懂李渊的打算,没人敢再和秦王府来往。曾经热闹的秦王府一下子冷清,除了长孙无忌、高士廉这些亲戚,李世民几乎孤立无援。
如果李世民选择忍下去,等着别人继续收权,结局不会好。就算武将谋士被调走,他还有尚书令、天策上将这些头衔,洛阳还有旧部,依旧有翻盘机会。但李渊既然动手削权,就不会停下,李建成也不会给他喘息时间。
一直退让的话,李渊接下来还会拿走他剩下的权限,取消天策府自己招人的资格,把陕东道军政大权交给别人,让李世民变成没有实权的空头衔。到那个时候,李世民只能任人拿捏。
局势走到这一步,两边心思都摆上台面。
李建成心里清楚,就算李世民官职被撤,他在军队的威望还在。哪天振臂一呼,依旧有人追随,始终是隐患。
李世民这边,不想丢掉多年积攒的权势。他明白权力就是保命的底牌,一旦失去权力,就算自己不想争,李建成也很难放过他,只能赌一把。
矛盾已经到临界点,不动手,就是死路一条。李世民决定抢先行动。趁着李元吉还没带着大军出发,他向李渊告发李建成、李元吉和后宫嫔妃有牵扯。
兄弟互相告状这种事,李渊听过很多,没有当场治罪,只是说第二天叫来两人当面问话。这就给李世民留出准备的时间。经历前面几次交锋,李世民清楚,李渊不会重罚李建成。
他借着这一天时间,在进宫必经的玄武门布置伏兵,等着李建成和李元吉上门,一举除掉两人。
整件事看下来就能明白,玄武门事变之前,李世民手里的势力,确实强大到威胁皇权和太子。换任何人坐在李建成的位置,都会把他当成最大威胁。
两兄弟之间的矛盾没有和解的可能,最后爆发玄武门的流血冲突,几乎是注定的。
太子之位是李建成合法拥有的,他不会因为李世民战功大,就主动放弃。李世民立下赫赫战功,不甘心屈居人下,而且认定交出权力之后很难活命。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让步,最后只能靠武力分出胜负。
这场争斗里,最无奈的人其实是李渊。
他一开始试着调和两个儿子,发现行不通之后,才动手收回李世民的权力,保护太子。可他低估了李世民的决断,最后酿成兄弟相残的悲剧。作为父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李渊和妻子窦氏感情很深,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都是窦氏所生。一母同胞的兄弟落到互相残杀的地步,李渊心里满是无奈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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