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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领跑的自动驾驶,也管不住“蛀虫”。

百度反腐,不是新鲜事。

2026年10月9日,百度职业道德委员会向全体员工下发了Q3违法违纪案件通报,一次性公布41起案件的处理结果。其中,15人因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理,15人被辞退,11名外包人员被退回外包公司。

从部门看,MEG(移动生态)16人、IDG(智能驾驶)11人、ACG(智能云)7人,百度当前最核心的三大业务群,无一缺席。

按理说,反腐该属于那些“成熟、油水足”的老业务。可这次,连百度最前沿、最被寄予厚望、也最“争气”的自动驾驶业务,也榜上有名。

过去十几年,百度最常被谈起的一句话就是“起大早,赶晚集”。

电商、外卖、O2O、短视频……几乎每一个风口,百度都早早入场,却大多早早退场。它有先见之明,却常常缺一点坚持到底的力气。

但依托Apollo技术体系,百度的自动驾驶出行平台“萝卜快跑”,却是国内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赛道上公认的领跑者。

百度的智能驾驶,可不能被贪腐减了速。

一、萝卜快跑,没有“赶晚集”,却赶上了“贪腐潮”

萝卜快跑不是“赶了个晚集”,恰恰相反,它是“起了个大早、还真把集赶上了”的那一个。

2019年,百度就在武汉拿下全球首批自动驾驶商用牌照;2022年,又拿到全国首批“车内无安全员、上社会道路、商业化服务”的无人化示范资格。

政策卡位+技术沉淀,让萝卜快跑抢在了前头。

从运营数据来看,萝卜快跑是全球自动驾驶领域的第一梯队玩家。

截至今年8月,萝卜快跑已落地全球28座城市,累计完成超2300万次订单,自动驾驶总里程突破3.5亿公里。

国内,北京、上海、深圳、武汉、成都、重庆、海口、三亚等城市已实现100%全无人驾驶运营。海外方面,2026年1月,萝卜快跑获得迪拜首个全无人驾驶测试许可;7月,落地香港,成为全球首个在“右舵左行”体系开展全无人驾驶测试的平台。

从财务表现来看,萝卜快跑也可圈可点。

财报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萝卜快跑完成320万次全无人驾驶出行服务,订单总量同比增长逾120%,3月单周订单峰值突破35万单。李彦宏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在武汉这一最大运营城市,萝卜快跑已实现单车经济模型(UE)盈亏平衡。

从行业地位来看,行业权威研究机构Guidehouse Insights在2025年第四季度的报告中,把百度Apollo和美国的Waymo并列为全球两大领导者。

在“晚集”缠身的百度大厂里,萝卜快跑是个难得的“争气孩子”。可就是这样一条业务线,还是出现在了这次的贪腐通报名单里。

据通报,本轮IDG智能驾驶事业群组11人被处理,其中10人是外包人员,多为自动驾驶技术部及业务部人员,问题多是弄虚作假、侵占公司费用。

其中一个细节值得关注:10人都是外包。

自动驾驶业务扩张离不开外包,这是客观事实。

自动驾驶落地依赖海量测试服务、车队管理、数据标注等环节,外包出去成本更低、灵活性更高。但外包人员的归属感弱、合规意识参差、管理链条长,天然更容易出现费用侵占、弄虚作假等问题。

但是,自动驾驶是百度压上未来的战略级业务,萝卜快跑仍处在与竞争对手贴身肉搏的关键窗口期。

小马智行第七代Robotaxi已经在广州、深圳、北京开启全无人驾驶商业化运营;文远知行的L4车队已经在全球13个国家、40多座城市落地部署,拥有8国自动驾驶牌照;滴滴自动驾驶、如祺出行、曹操出行等玩家,也都在加速Robotaxi的商业化落地。

对于萝卜快跑来说,业务层面,百度自身在拼命证明“Robotaxi商业化是可行的”,但是在管理层面,反腐通报却透露出不是所有人都把这场仗当成生死之战。

萝卜快跑是百度的“争气孩子”不错,但客观上还不能拉开与竞争对手的绝对距离,且自身尚有不足。

例如今年3月份武汉发生的一起标志性事件:近百辆萝卜快跑停摆,停在二环、三环、高架桥等主干道上。大量乘客被困,有人的SOS按钮失灵、被困高架近两小时,最终靠交警徒步上高架逐车救援。

技术上的解释并不复杂:萝卜快跑采用“车路云一体化”路线,高度依赖云端调度;一旦通信中断,系统触发“最小风险策略”,就地停车。云端一断,整车“脑死亡”,连“靠边停”都做不到。

事后,武汉的萝卜快跑一度“消失”了近3个月。

另外,萝卜快跑仍处于“烧钱换规模”阶段。

虽然一直宣传萝卜快跑在武汉实现了“单车盈亏平衡”,但单车运营盈利不等于整体业务盈利。除开单车成本,远程监控、地勤、补能、保险的成本并未消失。

摩根大通在2026年2月发布的研报中测算指出,要实现具备商业意义的盈亏平衡,萝卜快跑至少需要10万辆车的规模化部署。

萝卜快跑在智能驾驶领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百度内部的“贪腐”问题可不能再“扯后腿”。

二、百度AI的“冰与火”与“管理半径”之困

把视线从反腐拉回业务本身,才能看清百度当下的处境。

值得肯定的是,百度正在经历一次彻底的身份切换:从“有AI业务的互联网公司”,变成“以AI为主业的科技公司”。

财报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百度总营收321亿元,其中AI业务收入136亿元,占一般性业务收入的52%,首次过半;上半年,核心AI新业务261亿元、同比+36%、占比51%。

而百度智能云(ACG)是百度AI新业务中增长最猛的一块,但同样是腐败的“重灾区”。

百度半年报数据显示,上半年AI云基础设施收入161亿元,同比增加65%,其中GPU云收入同比暴增230%;在自研GPU云市场,百度智能云占据约40.4%份额。

但在Q3反腐通报中,ACG智能云涉及7人,其中5人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违纪部门包括智能交通业务拓展部、销售部、业务拓展二部等。

这或许和云业务的商业模式有关。云业务的销售往往涉及大额合同、复杂的分销体系、渠道返点。当一个业务的收入增速达到65%时,销售端的权力寻租空间也会同步放大。

反腐之外,更棘手的是“掉队”。

文心一言是国内最早的C端大模型,曾是百度AI战略的“面子”。但这个“面子”正在失去光泽。

QuestMobile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豆包以3.82亿月活稳居第一,通义千问1.67亿、DeepSeek 1.3亿紧随其后,而曾经的“头号选手”文心,独立App月活不足500万,和第一梯队拉开了7倍的鸿沟。

文心掉队的背后,同样有“管理半径”的影子。当一个公司同时推进自动驾驶、智能云、大模型、AI芯片四条战线时,每条战线都在争夺资源、人才和高层注意力。文心团队的多轮调整,本质上是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寻找突破方向。

在AI办公领域,腾讯的WorkBuddy,阿里的千问办公,字节的豆包工作,都挺知名且具有代表性,但百度的AI办公产品,文心、库库AI、百度搭子、秒哒、DuMate等产品密集迭代,但没有形成强烈认知。

不过,反腐和掉队的另一面,昆仑芯是百度正在兑现的底牌。P800已经完成了规模化验证,“天池”256卡超节点也已点亮。2026年5月,昆仑芯正式启动科创板上市辅导,中金公司担任辅导机构。高盛研报预测,昆仑芯2026年销售额有望达到65亿元。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昆仑芯的商业化同样需要大规模的销售和渠道体系,如何在高速增长中避免重蹈智能云的覆辙,是摆在百度面前的现实考题。

而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次通报暴露出的问题:摊子铺得越宽、外包越多、链条越长,销售、采购、业务拓展环节的合规风险就越大。Q3三大业务群“全线中招”,正是这个逻辑最直接的注脚。

对百度来说,要在AI时代“不赶晚集”,光有技术和资本开支,远不够,增长速度跑赢治理速度,是它当下的核心矛盾。

不过,需要客观地说,内部贪腐是互联网行业的共性难题。

2025年全年,腾讯反舞弊调查部共查处触犯“高压线”案件70余起,90余人被解聘,其中20余人因涉嫌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字节跳动几乎每个季度都会发布违规案例通报,2026年二季度共114名员工因触碰红线被辞退,其中8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移交司法机关。京东2024年一年就查处了221起贪腐案件。

行业共性是存在的:互联网公司的核心资产是流量、数据和采购权,这三样恰好是腐败最肥沃的土壤。

北京海淀法院《白皮书》显示,2020—2024年审理的127起互联网企业内部人员贪腐案,涉案金额超3亿元,“小官巨贪”“平台软权力寻租”是最突出的特征,有的基层员工靠一个“审批权”,就能撬动近亿元的灰色收益。

换句话说:贪腐不挑业务的“新旧”,只挑管理的“松紧”。

自动驾驶再前沿,只要外包链条够长、权力够集中、监管够松,“蛀虫”就会找到缝隙。

百度主动、公开地“刮骨疗毒”,本身值得肯定,比捂着盖着强。

但百度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技术够不够先进”,而是“组织撑不撑得住野心”。

当百度把宝都押在AI上、努力不再“赶晚集”的时候,它最该补的课,也许不在实验室里,而在审计和合规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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