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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敲定 350 亿美元地铁工程,计划新购百台盾构机并行施工,打算多方比价压低采购成本。
中方随后出台盾构机出口管制新规,整机、核心零部件与技术均纳入审批管理,彻底改变了这场海外基建大单的博弈格局。
事情要从10月15日说起。河内市正式签署总承包合同,由越南首富范日旺旗下Vinhomes联合SGC公司组成联营体,承接河内地铁1号线、2号线、8号线、10号线、14号线共5条线路建设。
项目线路全长253.5公里,总投资约900万亿越南盾,折合约350亿美元,计划2029年底试运行、2030年底全线通车。
这项工程最受行业关注的不只是投资额,还有规划投入的施工装备:越方计划投入超过100台盾构机、配套50多套地下连续墙设备并行施工,以此压缩工期。参考公开工程记录,同一城市同时投入盾构施工的较高纪录约23台;国内地铁建设高峰期,全国范围内同步在用盾构机最高曾达到201台。
越南本次规划单城一次性部署超百台盾构机,规模在全球城市地下工程中属于体量很大的规划方案。
但业内也存在不少疑问:越南此前地铁建设推进相对缓慢,本土可调度盾构机数量有限,一次性上马百台盾构机,资金与设备采购都存在不小挑战。
其中设备采购是核心看点。越南官方表述较为宽泛,提出选用“全球顶尖设备”,没有指定设备来源国。
越南本地媒体也出现多种讨论:有观点认为项目会向中国企业采购盾构设备;也有消息称越方考虑混合采购,德国海瑞克等海外厂商也在评估范围内。
部分行业分析指出,越方暂不锁定供应商,可借助大额订单与多家设备厂商谈判比价。
从市场逻辑看,大型基建项目多方比价属于常规商业操作。而中越之间,此前已有盾构设备合作的行业传闻。
在越南北南高铁项目筹备阶段,有外媒行业报道称越南拟采购28台中国盾构机。即便该采购落地,这批设备也很难直接用于河内地铁项目:这批设备属于定制机型,按照南北高铁红河流域复杂地质设计,面向长距离高铁隧道施工;而河内市区地铁隧道直径更小、城市地层条件不同,设备型号并不通用,且这批设备工期已经排定,无法抽调至本次地铁工程。
因此,河内这百台盾构机属于全新采购需求,订单归属受到全球基建行业关注。
在河内项目签约数日之后,中方发布出口管制相关公告。
管制清单分为三类:第一类为盾构机整机,包含土压平衡、泥水平衡、敞开式、护盾式岩石隧道掘进机;第二类是设备专用关键零部件,刀盘刀具、螺旋输送机、管片拼装机、主驱动系统均列入管控;第三类是相关技术,用于上述整机、零部件的再制造技术同样纳入管制。
简单来说,盾构机整机出口、核心零部件出口,以及对应的再制造技术输出,均需要按照规定办理相关手续。
公告采用分级管理模式:向敏感国家和地区出口相关物项,须提前申请出口许可证,未经许可不得出口;向其他国家和地区出口,采用登记填报方式获取出口凭证,出口商与最终用户需要作出承诺,未经中方许可,不得将中国原产设备、零部件转至敏感地区。
这套规则的核心,是将相关物项对外出口纳入国家层面统一管理,出口申请将依规审核。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在答记者问中表示,相关物项具备军民两用属性,中国依法实施出口管制,符合国际通行惯例;中方已向建立出口管制对话机制的国家进行通报,相关许可申请会依法审查,符合规定的申请将予以批准。
同日,商务部还发布2026年第51号公告,优化调整挖泥船出口管制清单,清单同步纳入步履式挖掘机、高原型湿喷机。
这一系列政策调整,属于我国高端工程装备两用物项出口管制体系的常态化完善,并非针对单一海外项目临时出台。
不少行业人士提到,过去国内盾构装备企业较多,在海外市场竞争中存在低价内卷现象。
国内盾构技术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但无序低价竞争压缩行业利润,不利于持续的技术研发投入。
本次统一审批管理,有助于规范出口市场秩序,保护核心技术安全,推动行业从单纯出口产品,转向更加注重合规与技术安全的国际化经营模式。
公告于10月19日发布,正式实施时间为11月18日,设置了一个月的过渡期,用于相关企业梳理业务、完成合规准备。
回到越南的采购计划。越南原本的谈判思路,是同时对接多家设备供应商,利用不同厂商的报价进行商业比价,这是国际大型基建采购常见的谈判方式。
过去,国内企业为争取海外订单,存在主动降价竞争的情况,给海外业主提供了比价空间。
随着本次出口管制落地,出口流程增加合规审批环节。国内企业能否出口、出口数量,需要按法规提交申请并接受审查。
这会改变原有的市场谈判条件,越南难以再简单以国产设备报价作为底价,和其他厂商谈判。
从工程现实层面,项目采购存在两方面客观约束。第一是采购成本与交付周期。德国海瑞克盾构机的市场售价,通常为国产同类型设备的2至3倍。
如果100台盾构机全部采购海外品牌,设备采购成本将大幅增加,对项目预算形成较大压力。
同时海外厂商产能有限,百台规模的大额订单交付周期较长,存在难以匹配2030年全线通车目标的风险。
因此不少行业分析认为,越方大概率会考虑多供应商混合采购方案,很难全部采购西方设备。
第二是全球盾构机产业链配套现状。当前全球盾构装备产业链中,刀盘、刀具、输送系统等核心配套零部件大量由中国企业供应,不少海外品牌整机内部也会采用中国制造零部件。
本次管制同时覆盖零部件与再制造技术,即便越方采购海外品牌整机,后续设备维保、备件更换、设备翻新,依然会受到全球配套供应链的影响。
可以结合越南北南高铁项目作为参考。这条连接河内与胡志明市的高铁全长1541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总投资约1700万亿越南盾,折合673亿美元。越南国会2024年底批准项目,计划2027年12月开工、2035年通车,通车后两地通行时间可由当前约30小时压缩至5小时。
但该项目至今尚未确定总承包方,法国、日本、韩国、德国与中国均提交过相关方案。
早年日本曾参与该项目方案,但受当地复杂协调因素影响,项目推进受阻,方案长期搁置。
越南在大型基建项目上的选择困境有其客观背景:一方面认可中国装备的性价比与产能优势,另一方面也会考虑供应链多元化的风险。
越南行业与基建主管部门清楚国产盾构机在技术、产能、性价比上的竞争优势,这已经经过全球大量工程实践验证。
在本次地铁项目采购谈判中,越方希望借助大额订单争取更优惠采购条件,同时分散供应链风险。
而本次出口管制政策释放的信号,是中国高端工程装备的对外出口,进入国家合规统筹管理阶段。
行业发展重心,也从单纯拓展海外产品销量,转向兼顾市场收益、产业利润与核心技术安全;这套规则建设的长期价值,并不局限于这一笔百台盾构机订单。
河内百台盾构机采购博弈还将持续,越南想要兼顾低价与供应链多元并不容易。中国盾构出口管制不是针对单一项目,而是行业规范化的长期安排。
未来海外基建大单,不再只拼价格,合规、技术安全与产业链话语权,会成为更关键的竞争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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