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区少体校排球训练馆里，杨婕弯下腰，蹲在一群小学生面前，一遍遍讲解动作。可有些时候，光讲还不够，她得把动作拆得更细，亲自上场演示，直到孩子听懂、试着做出来。“她们一开始不一定喜欢排球，但一定要喜欢我。”杨婕说这话时带着笑。
杨婕16岁入选中国女排，随队获得2010年广州亚运会冠军、2011年女排世界杯季军。回到上海女排，她与队友们经历了联赛的起伏。6次亚军、5次季军，是这支队伍多年冲击冠军的印记，也是杨婕职业生涯的一部分。
2022年退役后，她没有离开排球场。过去，她要在比赛中打好自己的每一个球；如今，她要面对一群女孩子，把自己多年积累的技术和经验一点点教给她们。换了身份，“排球”仍然是她生活里绕不开的关键词。
排球陪她走过青春
杨婕与排球的缘分，始于家庭。父母都是排球运动员出身，母亲是少体校教练。小时候，她常跟着妈妈去训练馆，在耳濡目染中接触这项运动。2004年，年仅10岁的她离开家乡石家庄，来到上海接受排球训练。
“因为我从小喜欢排球，所以独自来上海闯荡我并不害怕。”杨婕还记得，中国女排夺得2004年雅典奥运会冠军时，她在同学录上写了自己的心愿——“我要进中国队”。2010年，16岁的杨婕如愿以偿。
国家队的经历，让她感受到高水平竞技体育的强度，也让她对排球有了更深的理解。此后回到上海女排，她继续在联赛中磨炼。对上海女排而言，那些年既有冲击最高领奖台的渴望，也有一次次与冠军擦肩而过的遗憾。亚军、季军的成绩背后，是一代球员的坚持。
与教练沟通、认真权衡后，杨婕逐渐明确了方向。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赛场上，但并不想就此告别排球。退役后，她曾有机会选择一份相对稳定的办公室工作，但她还是选择当一名排球教练。还在队里时，她便开始学习相关知识，考取教师资格证和青少年体适能相关资格，希望自己未来能真正理解孩子、教会孩子。
先要让孩子们喜欢自己
从前当运动员，技术动作早已成为身体的本能，当了教练后，杨婕才发现，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孩子来说未必容易理解。
同一个垫球动作，她可能要反复讲上很多遍。孩子年纪小，注意力容易转移，讲得太专业，她们听不懂；训练内容如果一成不变，她们也容易失去兴趣。杨婕只能不断调整方法，把复杂的动作拆开，穿插不同的练习，让孩子在尝试中慢慢掌握。
她也会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孩子没做好，就急着责备。母亲曾告诉她，要尽量站在孩子的视角去沟通。对成年人来说，一个简单的指令也许很容易理解，但孩子需要更多耐心，也需要先建立信任。尤其是刚接触排球的孩子，未必一开始就能体会这项运动的乐趣。教练要做的，不只是纠正动作，还要让她们愿意走进训练馆，愿意一次次尝试。
练习中，孩子难免会被球打到，有人委屈，有人不开心。杨婕会用轻松的玩笑安慰她们，鼓励她们再试一次。她不急着要求每个人马上打得多好，更希望孩子能在一次次练习中建立信心。
排球还是一项需要团队配合的运动。杨婕常常告诉孩子，场上没有谁能只靠自己完成所有事情。“因为你垫得好，所以她才垫得好；她垫得好，你也才能垫得好。”在她看来，孩子要学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如何与队友合作，如何在出现失误时继续支持彼此，而不是相互埋怨。
换一个赛场为排球付出
离开职业赛场，并不意味着杨婕与上海女排的联系就此中断。她仍会关注球队的比赛、参与解说工作。看到年轻队员成长，她会想起自己刚刚进入上海队时的模样，也更能理解一支队伍的成长需要时间。
在她看来，竞技体育的价值不能只用一届比赛的名次衡量。上海女排这些年经历过高峰，也有过遗憾，每一代球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付出，有人站上领奖台，有人继续培养新人，“不是说这一代拿到冠军了，才算有价值。传承一直在，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杨婕说。
在今年的市运会比赛中，杨婕分别以主教练和助理教练身份率领格致中学队、黄浦区少体校队征战，分别取得第三名和第一名的好成绩。
说起未来，她没有给孩子们设定太远的目标。有人以后会继续走专业排球道路，有人可能只是把排球当作成长中的一段经历，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回答。她能做的，是先帮她们打好基础，让她们真正喜欢上这项运动。
对曾经的职业球员杨婕而言，排球曾经意味着比赛、成绩和胜负；如今，它也意味着耐心、陪伴和传承。她依旧没有离开排球场，只是从场上的主攻手，变成了场边那个愿意一次次蹲下来、把动作讲给孩子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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