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执教十八载，送走六届毕业班。真正让班主任夜里睡不踏实的，往往不是那些拼尽全力仍够不着好学校的孩子。眼睁睁看着一手好牌被自己拆得七零八落，那种滋味才叫难受。
盯了这么多年教室，有个现象反复出现。班里长相平平、安安静静的女生，三年下来大多稳稳当当进了大学校门。反倒是那些漂亮得扎眼的姑娘，容易在半道上出岔子，有的摔得还不轻。
先别急着反驳。长相好看确实是优势，这点没人否认。可高中阶段的漂亮，脑子要是没跟上，就成了裹着糖衣的炮弹，入口甜，后劲炸。
两个姑娘的事儿值得说说。丽丽和秀清，同一个班，都是人群里一眼能挑出来的长相，三年后走向却截然不同。
丽丽高一刚分班时干干净净，皮肤白净，五官秀气，坐那儿安安静静。不施粉黛往那一站，比课间忙着补妆的女生耐看许多。成绩中等偏上，冲个本科有戏。她妈拍着胸脯保证孩子乖得很，一门心思念书。当时特意提醒过一句，姑娘长得好是好事，高中三年得沉住气，别让乱七八糟的事儿分了心。
变化来得比翻书快。
高二开学，班上男生的目光就跟装了导航似的往小雅身上落。青春期的小伙子们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道，起初偷瞄，后来递纸条、送奶茶、课间堵走廊。再后来隔壁班甚至有高年级男生趴窗户边上看。小雅从小被家里护得严实，哪见过这阵仗。突如其来的追捧跟蜜糖似的一层层裹上来，换谁不迷糊。之前十几年普普通通，突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夸你好看，说你不用念书以后也能过得好，那种滋味太容易让人飘。
起初她还知道拒绝，上课还听讲。架不住天天有人夸。慢慢的，这孩子变了味儿。以前上课背挺得笔直，眼睛跟着老师走，笔记密密麻麻。后来动不动盯着窗外发呆，作业本上字飞起来，错题本落了一层灰。校服收拾得比别人板正，偷偷留了刘海儿，上课没事拿小镜子照。她在意的再也不是这道题怎么解，而是刚才走过去那个男生有没有看她。
毁掉这孩子的哪是什么早恋。就是虚荣心。她慢慢觉得自己这张脸就是最大的资本，比起吭哧吭哧做题背书，被人喜欢、被人捧着多轻松多上瘾。晚上躲被窝里聊到后半夜，课间叽叽喳喳讨论谁又发消息了，放学不回家满大街闲逛。心散了，人就完了。
找她谈过多少回，嘴皮子磨薄了。说丽丽你现在觉得被夸好看特得意是吧，高中这点追捧最不值钱。等你走出校门，比你好看的人海了去了，那时候拿什么跟人拼。分数和学历才是一辈子甩不掉的底气。每次她都低头认错，乖得不行，转头该干嘛干嘛。高二一年成绩从二十来名掉到四十多名。高三别人拼命查漏补缺，她连课都听不懂，彻底躺平。高考三百来分，最末流的专科学校都差点没录上。毕业那天看着她缩在角落里的背影，心里堵得跟塞了棉花似的。
丽丽跟秀清同班，同样公认的级花，追她的男生只多不少。这姑娘硬是从高一到高三一天没犯过糊涂。递纸条的笑一笑放一边，堵着送东西的客客气气拒绝然后该干嘛干嘛。课间教室吵翻天，她戴着耳机刷题。放学三五成群约奶茶店，她背起书包回家学习。外界的纷纷扰扰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有一回实在好奇，问她这么多男生追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小雨那句话记到今天。她说老师我承认我长得还行，可我心里门清，现在的好看根本不值钱。青春期的喜欢跟风一样，今天吹这个明天吹那个。不想靠这张脸吃饭，想考个好大学去大城市见见真正的世面。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嘴里说出这话，就这份清醒让她安安稳稳走了三年。成绩从班里前十一路杀进年级前列，最后考上不错的重点一本。
一模一样的脸蛋，一个把好牌打得稀烂，一个把普通牌打出了王炸。差在哪儿。脑子清不清楚，心定不定得住。
十八年见太多了。毁掉这些漂亮姑娘的根本不是什么早恋贪玩，就是心态浮了。长相一般的孩子从小知道自己没捷径可走，只能硬碰硬地学，靠分数杀出血路。好看的女孩子太容易被人看见，太容易被人喜欢，太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光靠这张脸就够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十几岁的漂亮是青春自带的滤镜，跟本人半毛钱关系没有。等这股水灵劲儿过了，肚子里没货，脑子里没墨水，手里没本事，那张脸能撑几天。三年五年，三十岁以后呢。青春期的追捧最不值钱，可它勾出来的虚荣心代价最大。让人上课走神，静不下心刷题，在最该吃苦的年纪贪图那点虚无缥缈的优越感。
多少当爹妈的天天盯着孩子别早恋别玩手机，却忽略了最要命的一点。漂亮姑娘最大的坎儿是那颗被捧得飘起来的心。见过太多女孩子高中仗着好看荒废学业，以为能靠脸走一辈子。进了社会才发现，没有本事托着的好看就是个空壳子，没有学问撑着的颜值说垮就垮。脸蛋再好也就是个青春饭。读过的书、做过的题、考上的大学，这些东西谁都抢不走。
家有漂亮闺女的别光顾着夸好看。告诉她，长得漂亮是运气，活得漂亮才是真本事。高中这三年，皮囊不值钱，清醒最值钱。那些正在念书的漂亮姑娘听一句劝。别把好看当饭吃，别拿追捧当成绩。趁着年纪轻轻把心按在肚子里，踏踏实实念书。等将来凭本事站到更高的地方回头再看，高中这点子追捧连个毛线都算不上。颜值是老天爷送的礼物，人生这条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稳住，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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