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坚持离婚,法庭上法官问9岁龙凤胎:跟爸爸还是妈妈?弟弟抢着说:我可以说一件爸爸不知道的秘密吗?音频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法官敲了下法槌,问那两个孩子:“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我坐在旁听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审判庭不大,顶上的灯管有一根在闪,一下一下,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妹妹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笔直。她对面是她丈夫,姓周,我叫他老周,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得发亮,领子倒是熨得平整。
两个孩子被带进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五十分。
姐姐先走进来,扎着两个小辫,手里捏着一包没拆的纸巾。弟弟跟在后面,个子比姐姐矮半个头,走路的时候鞋底在地砖上蹭出声。
他们九岁,龙凤胎。这个岁数,说懂事也懂事,说不懂事,是真不懂。
法官把声音放软了,问姐姐:“你愿意跟谁一起生活?”
姐姐低着头,半天没说话,纸巾在手里翻来覆去。我妹妹的肩膀开始抖,她没回头。
法官又问了一遍。
姐姐小声说:“我想跟妈妈。”
声音小得像蚊子,可审判庭里静,谁都听见了。我妹妹低下头,手撑在桌面上。
法官点点头,转向弟弟。
“你呢?”
弟弟抬起头,看了他爸一眼。老周坐在那儿,两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弟弟说:“我可以说一件爸爸不知道的秘密吗?”
法官愣了一下,跟旁边的书记员对了个眼神。
“你说。”
弟弟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U盘,蓝色的,上面还贴着个卡通贴纸,边角翘起来了。
“这个是我在爸爸车里捡到的。”
法警把U盘接过去,插进电脑。法庭里的人都盯着那块屏幕,我听见旁边有人挪了下椅子。
音频点开了。
先是几秒钟的杂音,像风吹过话筒,然后是老周的声音,很清楚,就在车里,有发动机怠速的动静。
“……她那点工资,还不够自己买药的。两个孩子跟着她,喝西北风去?”
另一个男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周笑了一声。那个笑我到现在还记得,短促,从鼻子里出来的。
“拖着呗。拖到她自己撑不住。她那个身子骨,我还不清楚?”
音频放到这儿,我妹妹猛地抬起头。
她没哭。她转过头去看老周,老周的脸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弟弟站在法官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不大:“这是去年冬天录的。我那天在车里等爸爸买烟,他手机连着车上的蓝牙,我按了一下,就录下来了。”
全场没人说话。
那根闪着的灯管还在闪。
我妹妹跟老周结婚十一年。
她是社区医院的护士,一个月到手四千二。老周跑货运,早几年行情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一万出头。后来车贷还完了,活却少了,他脾气也跟着变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不准。我妹妹不是那种爱诉苦的人。她回娘家,永远说“挺好的”,说完就去厨房帮我妈洗碗。
真正让我觉出不对,是前年冬天。
那天我去她家送我妈包的饺子,进门看见她左手腕上缠着纱布,说是烫的。厨房里灶台上确实搁着一只锅,锅里是煮了又倒掉的小米粥,锅底还糊着一层。
我没多问。她给我倒水的时候,我看见她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涂得很整齐,一颗一颗,像刚做过。
她那个人,再难也要把指甲弄干净。
后来我才知道,那锅粥是老周摔的。嫌稀了。
离婚是她提的。提了三次。
第一次是去年三月,老周把协议书撕了,说孩子归他,房子归他,她净身出户。我妹妹没签。
第二次是去年九月,老周松了口,说孩子可以商量,房子不行。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妹妹娘家凑了八万块,老周家出了五万,贷款一直是两个人在还。
第三次是今年开春。我妹妹直接去法院立了案。
老周收到传票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哥,你劝劝她。都四十多的人了,折腾啥?”
我说:“她的事她自己定。”
老周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这些年也没亏待过她吧?吃的穿的,哪样少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她那身体,离了我谁管她?”
这句话我当时没琢磨明白。后来听了我妹妹的说法,才知道里头有文章。
我妹妹有甲状腺的毛病,常年吃药,一个月药费六百八。医保报一部分,自己掏三百多。
老周的意思是,她这点工资,加上药费,带两个孩子,根本转不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妹妹去年考了主管护师的证,工资涨了一千五。她没跟他说。
开庭那天上午,我在法院门口碰见我妹妹。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袋口露出一角病历本。
我问她:“紧张不?”
她说:“还行。就是昨晚没睡好,醒了三回。”
顿了顿,她又说:“姐,你知道吗,我每次跟他说离婚,他都问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离了我,谁要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眼睛是干的。
上午的庭审主要是财产和抚养权。
老周的律师主张两个孩子都归男方,理由是女方收入低、身体不好、居住条件差。
我妹妹的律师是法律援助指派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律师,说话不急不慢。她提交了我妹妹的工资流水、职称证书、租房合同,还有一份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
老周的律师翻了翻,说了句:“这些材料只能说明女方有基本生活能力,不能说明她有抚养两个孩子的条件。”
我妹妹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指甲还是透明的,干干净净。
法官问老周:“你目前的居住情况?”
老周说:“我跟父母住,三居室,孩子过去有地方住。”
法官又问:“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老周说:“都还行,我妈能帮着带孩子。”
我妹妹的律师插了一句:“审判长,我方了解到,被告母亲去年做过心脏支架手术。”
老周的脸沉了一下:“那是去年的事,现在恢复得挺好。”
法官没再追问,转头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我妹妹说不调解。
老周说不调解。
于是就有了下午那一幕。
音频放完,法官问老周:“这段录音你认可吗?”
老周的声音有点哑:“那是我跟朋友瞎聊的,不是那个意思。”
法官问:“哪个意思?”
老周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弟弟站在那儿,忽然开口了:“爸爸,你还在车里说过,说妈妈要是敢离婚,你就把房子过户给奶奶。”
法庭里又是一阵安静。
老周猛地站起来:“你——”
法槌响了。
“被告坐下。”
老周坐下了,两只手攥着桌沿。
弟弟没看他爸,接着说:“去年十一月三号,我记在本子上了。那天你喝了酒,是王叔叔开的车。”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折了四折,边角都毛了。
法警接过去递给法官。法官看了一眼,把纸放在桌上。
“被告,这些情况你需要解释一下。”
老周低着头,半天说了一句:“我喝多了说的胡话。”
弟弟说:“你说了三回。”
我后来算了一下,从立案到开庭,拖了四十一天。
这四十一天里,老周去我妹妹租的房子楼下堵过两回。第一回是晚上九点多,他站在楼下按喇叭,按了十来分钟。我妹妹没下去,把窗帘拉上了。我从窗帘缝里看见车灯扫过去,扫了两趟,开走了。
第二回是周末下午,他带了孩子过来,说让孩子跟妈妈吃顿饭。我妹妹把孩子接上楼,老周在楼下等着,等了两个多钟头,抽了半包烟,地上扔了一地烟头。
那天孩子上楼,姐姐第一句话就问:“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住一起了?”
我妹妹说:“妈妈跟爸爸分开住,但你们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弟弟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玩那个蓝色U盘,翻来覆去地看。
我妹妹后来跟我说,她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九岁的孩子,兜里揣个U盘揣了快半年,她这个当妈的,愣是没发现。
“我是不是太粗心了?”她问我。
我说:“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哪有那么多眼睛。”
她不说话了。
庭审中间休了二十分钟。
我在走廊上碰见老周。他靠着墙抽烟,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走过去,他递了根烟给我,我摆手。
他说:“哥,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混的?”
我没接这个话。
他自己往下说:“我跑车这些年,腰不行了,去年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重活干不了。我就想着,这日子能凑合过就凑合过。她要离,我心里有气。”
他吸了口烟:“那话是我说的,我不赖。可我真没想把她怎么样。房子……房子我是怕她带着孩子走了,我啥也没了。”
他看着我:“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想窄了?”
我说:“你问我没用。你得问孩子。”
他把烟掐了,没再说话。
休庭结束,法官让双方做最后陈述。
我妹妹的律师说了三条,收入、住房、孩子的意愿。
老周的律师说了两条,男方的经济条件更稳定,孩子跟父亲姓。
最后法官问两个孩子,愿不愿意跟爸爸说几句话。
姐姐摇了摇头。
弟弟看着老周,说:“爸,你以后少喝点酒。”
老周的眼圈红了。
法官宣布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零七分,太阳已经偏西了。我妹妹蹲在台阶上给两个孩子系鞋带,姐姐的鞋带松了,弟弟的鞋带其实系得好好的,他也伸着脚让妈妈重新系。
我站在旁边,看见我妹妹的手指有点抖,系了两回才系上。
老周从后面过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我送你们回去?”
我妹妹没抬头:“不用,我打车。”
老周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个月的抚养费,我先给着。”
我妹妹接过来,没数,塞进包里。
老周又说:“那房子……你要是想要,咱们再谈。”
我妹妹站起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等判决吧。”
她说完就走了,往公交站的方向。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姐姐的步子快,弟弟的步子慢,三个人走成一条斜线。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我后来听我妹妹说,那天晚上回家,弟弟把那个蓝色U盘放在她枕头边上。
“妈妈,这个给你收着。”
我妹妹问他:“你为啥不早点拿出来?”
弟弟说:“我怕爸爸知道是我拿的,不让我见你。”
九岁的孩子,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
判决下来是三个礼拜以后的事。
两个孩子都归我妹妹,房子归我妹妹,剩下的贷款由她继续还,老周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探视权一个月两回。
老周没上诉。
我后来见过他一回,在小区门口的修车铺,他的车在换轮胎。他看见我,递了根烟,这回我接了。
他说:“哥,你说我那天在法庭上,是不是丢人丢大了?”
我说:“孩子说的那些,是真的?”
他说:“真的。我那会儿就是……嘴硬。我怕她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点了烟,又说:“可她走了,我确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之后我没再见过老周。
上个月我妹妹搬了家,离社区医院近,走路十分钟。两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客厅窗户朝南,下午太阳进来能照到沙发角上。
弟弟那个蓝色U盘,她收在衣柜最上面的盒子里,跟房产证搁一块儿。
我去她家吃饭那天,弟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姐姐在旁边背课文。我妹妹在厨房炒菜,锅里是西红柿炒鸡蛋,油放多了,滋啦滋啦响。
弟弟忽然抬头问我:“大姨,我爸以后还能来吗?”
我说:“判决上写了,能来。”
弟弟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那他能不喝酒来吗?”
我妹妹从厨房探出头:“你跟谁说话呢?”
弟弟说:“跟大姨。”
我妹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天吃完饭,我帮着收拾。我妹妹洗碗,我擦桌子。她忽然说:“姐,你知道我为啥非要离不?”
我说:“你说过,过不下去了。”
她说:“不全是。”
她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来:“那天法庭上,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跟他过了十一年,他到最后想的还是他自己。”
她顿了顿:“可你说他坏吧,他也不是。他就是……心里装不下别人。”
我没接话。
她把碗放进柜子,又说:“孩子跟着我,日子肯定紧。但我能让他们心里踏实。这就够了。”
这话我记到现在。
那个蓝色U盘,我后来问我妹妹要来看过一回。
她说不在了,搬家的时候丢了。
我说:“那可惜了,那是个证据。”
她说:“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话都说开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准,那天弟弟要是不掏那个U盘,判决会是什么样。
老周那句话到底算不算数,是真打算那么干,还是气头上顺嘴胡说的,他自己后来都没说清楚。
我妹妹这十一年,到底值不值,她从来没正面答过我。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事?两口子过到后来,一个想走,一个死拖着,拖到最后,把话都说绝了。
换作是你,那天在法庭上,听见孩子掏出那个U盘,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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