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南方”应对“大变局”的中国方案 | 社会科学报|中国方案|全球南方|国际关系|大变局|社会科学报

发展问题重回国际视野，就必须最大限度凝聚全球发展共识，增强全球发展动力，消除全球发展赤字，促进全球发展合作。中国也将同国际社会一道，不断丰富倡议内涵，不断健全落实机制。

原文：《“全球南方”应对“大变局”的中国方案》

作者 |复旦大学教授肖巍

图片 |网络

不久前召开的上海合作组织比什凯克峰会和金砖新德里峰会再次吸引了世人对“全球南方”的关注。当今世界，对话和对抗、共赢和零和、多边和单边激烈博弈，战争阴霾并未远去，而“全球南方”从全球化的被动参与者转变为积极支持者，既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也是推动国际秩序变革的关键力量，在南南合作方面相互帮衬，在国际舞台上相互声援，成为“大变局”中最值得重视的积极现象。当代中国与“全球南方”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图共赢高度一致，中国领导人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为促进创新发展、维护和平稳定、推动文明互鉴、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提供了中国方案。

推动发展议题重回全球关注的中心

“大变局”的一个重要表征就是“全球南方”的崛起。根据世界银行按购买力平价（PPP）计算全球GDP近年排序，中国、印度位列第一与第三，印尼、巴西也进入了前十。过去的20年，南方国家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已达八成，经济总量、出口贸易总额占比均超过了四成。

但是“全球南方”既包括“金砖”这样的新兴经济体，也包括最不发达国家，许多南方国家仍然面临严重的发展不足问题。全球化带来的风险挑战多样复杂，大多都与发展不平等不平衡有关。发展权是关系到世界各国乃至每个人的权利，是实现所有其他人权的基础性权利，也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最重要权利。

然而发展不足的问题依然严峻。其一，近年联合国系统的发展援助资金大多流向地区冲突和人道主义灾难，而作为中长期目标的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却步履艰难，甚至出现了某些倒退。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年度投资缺口高达4万亿美元，南方国家在解决国际债务、气候融资等紧迫问题时严重缺乏资源补充。其二，由于经济增长乏力，全球减贫也陷入停滞状态。全球至今仍有9%的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中。近百分之七的就业人口生活在每天2.15美元（PPP）的国际贫困线以下。不少南方国家基尼系数持续高于0.45，有的甚至超过0.5。特别是近年疫情爆发、地缘冲突和经济不景气进一步延宕了发展进程。其三，南方国家在气候适应方面的资金和技术需求难以满足，限于发展能力，它们在资金投入、规划设计、政策执行等方面捉襟见肘，气候变化应对乏力。北方国家不仅未能兑现承诺，还要实施碳关税等单边制裁措施，更加重了南方国家的减排负担。其四，大多数南方国家只能靠进口跨入数字门槛，这就埋伏了数据安全隐患，受搜索能力和算法推荐等影响那里的人们只能接收低价值甚至误导性信息。南方国家在数据主权、技术标准领域没有话语权，在技术迭代形势下将持续边缘化，数字鸿沟不断扩大。

中国发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坚持发展优先，将发展置于全球宏观政策框架的突出位置；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保护和促进人权；坚持普惠包容，通过缓债、发展援助等方式支持脆弱国家；坚持创新驱动，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性机遇；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完善全球环境治理，加快绿色低碳转型；坚持行动导向，加大发展资源投入，深化重点领域务实合作。这些内容与联合国《未来契约》（2025年）高度契合。发展问题重回国际视野，就必须最大限度凝聚全球发展共识，增强全球发展动力，消除全球发展赤字，促进全球发展合作。中国也将同国际社会一道，不断丰富倡议内涵，不断健全落实机制。

为全球安全注入稳定性和确定性

人们注意到，“大金砖”“金砖+”和上海合作组织等机制在全球能源、粮食、关键矿产等议题上有自己的优势，并从经贸领域扩展到全球政治和地区安全等。在中国领导人阐发的开放、包容、合作、共赢“金砖精神”以及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的“上海精神”影响下，围绕反恐、反腐败、网络安全、防扩散与外太空安全等事项，金砖和上海合作组织机制加强资金支持、人员培训和信息共享，形成辐射“全球南方”的多层次合作和多边安全机制。

世界权力分配方式正在从霸权模式转向共商共建共享。南方国家根据自身发展阶段与要素禀赋，有围绕共同议题构建共生关系的愿望，坚持命运与共，巩固战略互信；坚持担当与共，强化团结合作；坚持休戚与共，共同应对多重安全挑战。并以共同捍卫国际法治，维护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和平解决争端等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确保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平等适用。

“全球南方”的崛起加剧了美西方的失落感和战略焦虑。他们主要依靠军事结盟、武力威慑和先发制人来保证自身安全，具有明显的排他性和封闭性，表现为典型的零和博弈。中国强调尊重和保障每一个国家的安全，统筹维护传统领域和非传统领域安全，协调推进安全治理，强调发展和安全并重以实现持久安全。南方国家的主要安全威胁还是来自内部发展迟缓、政治不稳定，以及区域内国家间遗留的历史问题，或因领土、资源等纷争引发的现实冲突。安全恶化增大发展阻力，发展不足又加剧安全风险，形成恶性循环……中国支持在不干涉内政前提下，以劝和促谈为主要方式，以公平务实为主要态度，以标本兼治为主要思路，建设性参与热点问题的政治解决来增进安全感。

中国主张以团结精神适应深刻调整的国际格局，以共赢思维应对复杂交织的安全挑战，消弭国际冲突根源、为动荡变化的时代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走出“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共赢而非零和的新型安全之路。中国提出的全球安全倡议，坚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共同维护世界和平和安全；坚持尊重各国主权、领土完整，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和社会制度；坚持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摒弃冷战思维，反对单边主义；坚持重视各国合理安全关切，反对把本国安全建立在他国不安全的基础之上；坚持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方式解决国家间的分歧和争端；坚持统筹维护传统领域和非传统领域安全，共同应对地区争端和全球性问题。

面对各种安全风险挑战，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也没有谁有本事单枪匹马应对，团结合作是唯一正确选择，在围绕“全球南方”关切的安全议题上加强协调，坚持发展优先，安全为要，以发展统筹安全、以安全巩固发展，加强协调，才能不断壮大维护和平安全的南方力量。

文明交流互鉴才有全球百花盛开

“全球南方”特别是新兴经济体不但是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的重要推手，也严重质疑缺乏包容性的文化霸权。近代以来，西方制造了一种“普世”的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通过自我加冕的价值观、理论和霸权话语，为不公平不合理的国际秩序张目。“全球南方”的崛起打破了西方中心主义的“迷思”，加速呈现“全球南方”丰富的文明可见性。中国等南方国家越来越重视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必要性，这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建立在尊重和承认多元文明的基础上，基于本土立场，放眼世界，挖掘、阐释和发展自己的历史文化，并与西方知识体系展开平等对话。南方国家的大量地方性思想资源被开发，并在运用这些资源中获得全球性价值，积极开展跨文明对话，在全球知识生产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为解决全球性问题提供更多元的新思路新方案。

文明多样性是这个世界的基本特征，也是人类进步的重要表现，交流互鉴是推动文明繁荣发展的重要动力。南方国家有权利也有能力探索各自传统与现代文明相结合之路。中国主张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和平与发展是共同事业。和平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前提，是一切进步事业的基础；和平为了发展，发展促进和平。公平正义是共同理想，国家不分贫富、强弱、大小，都有平等的主权，都对国际事务有发言权和参与权。民主自由是共同追求，世界上的事情只能由大家商量来办，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而不是由个别或少数国家说了算。

中国的全球文明倡议呼吁，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共同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以宽广胸怀理解不同文明对价值内涵的认识，不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模式强加于人；共同倡导重视文明传承和创新，推动各国优秀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共同倡导加强国际人文交流合作，探讨构建全球文明对话合作网络，丰富交流内容，拓展合作渠道，共同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

中华传统文化“和而不同”的世界观，“天下为公”的天下观，“革故鼎新”的发展观，“亲仁善邻”的国际观，有力加持包容而不排他，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全球文明倡议是新时代中国为国际社会提供的重要思想公共产品，也是在“大变局”中消弭误解隔阂、促进世界民心相通的精神纽带。

全球治理体系改革正当其时

当今国际秩序正处于重大的历史性变革“关口”。发达经济体无心也无力提供更多国际公共产品，孤立主义、保护主义倾向愈演愈烈，而“全球南方”则越来越表现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的意愿与能力。当然，“全球南方”内部情况复杂，彼此之间还有这样那样的竞争关系，但大多数南方国家都主张不结盟，支持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南南合作和南北对话，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现在“全球南方”要做的是凝聚互利合作的共识，塑造团结自强的集体行动力，这还取决于能否形成价值认同的理念契合、能否通过互利互惠实现利益交融，以及能否从国际规则的被动接受者转向主动塑造者。

中国的全球治理倡议就改革全球治理体系给出中国方案：奉行主权平等，各国在全球治理中平等参与、平等决策、平等受益；遵守国际法治，全面、充分、完整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等公认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践行多边主义，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加强团结协作，反对单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更好应对人类社会面临的共同挑战，更好弥合南北发展鸿沟，更好维护世界各国共同利益；注重行动导向，统筹协调全球行动，充分调动各方资源，打造更多可视成果，以务实合作避免治理滞后和碎片化。

值得注意的是，激烈的大国博弈也增加了“全球南方”参与全球治理的变数。南南合作虽然总体上增强了议价能力，但在贸易规则、气候责任、风险分配等议题上仍有不小分歧，南方国家携手推进安全治理，共同应对传统和非传统安全威胁，包括完善全球气候治理，加快形成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以及如何平衡多方利益，有效抵御外部冲击，成为重塑国际秩序和治理体系的关键力量，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相似的历史、相连的命运、相依的未来，当代中国和“全球南方”努力充实全球治理理念创新、制度改革和行动规范的内容；强化合作机制，创新合作模式，拓宽合作范围，丰富合作形式。中国无意争夺什么领导权，联合自强更不搞什么“阵营”对抗，而是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深化拓展平等、开放、合作的全球伙伴关系，扩大同各国利益的汇合点。中国“十五五”规划既是自身的发展蓝图，也是面向世界的合作清单。作为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共产品的提供者，中国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和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坚持以人为本、对话协商，不断提升“全球南方”在全球事务中的代表性、话语权和影响力，共同消除全球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安全赤字和治理赤字，展现负责任大国风范和担当。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21期第3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