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苏晴,三十六岁,离婚第二年。
搬进红旗巷一年,楼下修鞋的老头,把我的口味、鞋码、生理期、过敏源,摸得比我前夫还清楚。
我以为遇上了变态,半夜报了警。
警察撬开他那只上锁的铁皮柜,翻出一本用了几十年的旧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
可翻到第一页的时候,连民警都愣住了……
我是去年秋天搬进红旗巷的。
那条巷子在老城区,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红砖楼,墙皮掉得斑斑驳驳,楼道里的灯十盏有七盏是坏的。可房租便宜,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一个月只要六百,连中介都说,这价钱是捡漏。
那时候我刚离婚半年,带着八岁的女儿糖糖,手里的钱只够撑三个月。
搬家那天,前夫周凯来了。他拎着一束玫瑰,站在楼下,仰着脸冲我笑:“晴晴,我知道你恨我。可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要是有啥难处,随时跟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不管你们娘俩。”
话说得漂亮,眼眶还红了一圈。
我没接那束花,只说:“糖糖下周三家长会,你去。”
“去,一定去。”
他走了,隔了一个礼拜,家长会那天,他在微信上发来一长段话,说临时有个重要客户,实在走不开,字里行间满是愧疚,末尾还跟了三个哭泣的表情。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自己去了学校。
楼下有个修鞋摊,就摆在单元门口的梧桐树底下。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老郑。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脸被风吹得黑红,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缺口平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压断的。
搬来的第三天,我穿着一双高跟鞋下楼,鞋跟咔的一声断了。
我单脚跳着,狼狈得要命。老郑从小马扎上站起来,一声不吭,把我的鞋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用一把小锤子敲了几下,抹了点胶,按上一块新的鞋跟。
前后不到十分钟。
我问:“多少钱?”
他摆摆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字:“不用。”
我坚持要给,他就把头低下去,继续摆弄手里的活,再不看我一眼。
我心想,这人真怪。
怪事是一点一点冒出来的。
先是豆浆。
我每天早上七点半送糖糖上学,路过修鞋摊。从第二个月起,老郑的摊子上多了个保温桶,每次我走过,他就从桶里倒出一杯热豆浆,不言不语地递过来。
头一回我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举到我不好意思,才接过来。
喝了一口,我愣住了。
是咸豆浆,加了榨菜末和一点点虾皮,没有香菜。
我从小就爱喝咸豆浆,也从小就不吃香菜,沾一点都想吐。可这些,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周凯都不知道。他在一起八年,每次点菜都忘了交代,每次我都默默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
我把杯子攥在手里,问:“郑师傅,您怎么知道我爱喝咸的?”
老郑搓了搓手,目光落在地上:“看……看你买过。”
我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可后来,巧合越来越多。
十一月,降温的那个礼拜,我发现自己那双半高跟的皮鞋,被人悄悄加了一层防滑胶底。我左脚比右脚大半码,平时穿鞋总是不得劲,那双鞋拿回来的时候,却合脚得像是量身定做。
十二月,我痛经,疼得在床上直打滚,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什么字也没有,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糖糖爱吃麦芽糖,那种老式的、用一根竹签挑着的。我从来没带她去哪买过,可隔三差五,她的书包里就会多出一块,说是郑爷爷给的。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个陌生的修鞋师傅,凭什么把我们母女俩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说起来,这事儿让我浑身发毛,还有另一层原因。
我和周凯结婚八年,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做销售的,嘴上抹了蜜,三句话能把客户哄得心花怒放。恋爱的时候,他给我写过十几页的情书,每个纪念日,他都要在微信上发一篇长长的小作文,一字一句,感人得让我掉眼泪。
可他从来没记住过,我对芒果过敏。
结婚五周年那天,他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点了一份芒果慕斯,笑着说这是特意给我挑的。我咬了一口,不到五分钟,嗓子就开始发紧,脸肿得像个馒头,是被人抬着送进急诊室的。
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周凯就站在走廊上接客户电话,嘴里说着:“放心放心,我马上过去。”
后来他在病房门口讲了一堆道歉的话,句句诚恳,我没怪他。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没听进去过他说的任何一句。
离婚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说:“晴晴,不是我不爱你,是你这个人太难伺候,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猜?”
我没吭声。
我想说,我没让你猜,我只是想让你记着。
我妈刘桂兰,对我离婚这件事,更是一个字都不肯提。
她今年六十二岁,从前是轴承厂的挡车工,一辈子话少,脾气倔,嘴上从来没一句好听的。我离婚的消息告诉她,她只丢下一句:“丢人。”然后挂了电话,三个月没联系我。
可我回去看她,她还是会摆一桌子菜。清一色,全是我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豆苗,咸鸭蛋,没有香菜。我坐下吃,她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擦手,一边板着脸问我:“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说:“妈,您别操心。”
她就不说话了,转身回去,又端出一碗汤。
腊月里,糖糖放学后,开始坐在老郑的摊子旁边写作业。
我起初不同意,可老郑那儿有个小马扎,有个旧铁皮炉子,炉子上烤着红薯,比我那个冷冰冰的家要暖和。我下班晚,糖糖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渐渐就默许了。
有一天晚上,糖糖趴在饭桌上啃红薯,忽然抬头说:“妈,郑爷爷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荔枝糖,是不是?”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还说,”糖糖歪着脑袋,“你小时候怕打雷,一打雷就往被子里钻。”
我后背一阵发凉。
荔枝糖,我小时候确实爱吃,是那种用玻璃纸包着的、红色的老糖,现在市面上早就绝迹了。至于怕打雷,这件事我只跟我妈说过。
这些,一个陌生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我尽量压着声音问。
“他说,你小时候扎两个小辫,系红头绳。”
我把筷子放下,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我去了我妈家。
我故意把话题往旁边带,说起楼下有个修鞋的,姓郑,对糖糖挺好。话还没说完,我妈手里的碗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他姓啥?”
“姓郑。叫老郑,大家都这么喊。”
我妈弯腰去捡碎瓷片,捡着捡着,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板上,她却像是没感觉。
“妈,您怎么了?”
“没事。”她站起身,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你别跟那种人来往,来路不明的,别让糖糖老往那边跑。”
“您认识他?”
“不认识。”
她回得太快,太硬,像一堵墙。
我走出妈家的门,站在楼梯口,腿肚子直打颤。
一个陌生男人,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我妈听见他的名字,吓成那样,却咬死说不认识。
我想不明白,越想越怕。
出事是在腊月二十八。
那天我临时加班,下班时已经晚上八点多。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糖糖不在。
我给学校打电话,老师说她四点就放学了。我给邻居打电话,没人看见。我冲下楼,修鞋摊也空着,炉子熄了,小马扎翻倒在一边。
我疯了一样在巷子里喊糖糖的名字,一家一户地敲门。喊到嗓子哑了,才有人说,看见老郑背着个孩子,往巷子外头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拐孩子。我心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我顺着巷子跑到尽头,看见老郑的身影,正从一家小诊所里出来。他怀里抱着糖糖,孩子裹着一条旧毯子,脸蛋烧得通红,睡着了。
我扑过去,一把把糖糖抢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响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嘶吼着,“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老郑被我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他没躲,也没还手,只是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烧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我打你电话……没打通……”
我这才想起来,下班路上,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可我已经收不住了。这半年来积压的恐惧、愤怒、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我哆嗦着掏出手机,借着路人的充电线,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我把一切都讲了:他知道我的口味,知道我的鞋码,知道我的生理期,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他从我搬来的第一天,就在暗处盯着我们母女。
民警问老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老郑站在路灯底下,头垂得更低了。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没有恶意。”
“那就把你住的地方,让我们看看。”
老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住在修鞋摊后面的一间小平房,十来平米,一张行军床,一个煤炉,墙角立着一只掉了漆的铁皮柜,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钥匙。”民警说。
老郑的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串钥匙,指尖发抖,对了三次才把锁孔对准。
锁开了。
民警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本用牛皮纸包了封面的旧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用红色的橡皮筋捆着。
民警把它取出来,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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