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代诸侯国,是中国西周至春秋战国时期,通过分封形成的政治实体,是周王室巩固统治的重要制度。
周天子将宗室子弟、功臣及先代贵族分封各地建立领地,形成公、侯、伯、子、男等爵位体系,其中姬姓封国占比过半,旨在“封建亲戚,以蕃屏周”。
诸侯需履行纳贡、戍卫等义务,典型如晋、鲁、卫等姬姓国,以及姜姓齐国、赢姓秦国等。
重要封国包括拱卫王室的燕、晋,文化重镇鲁国,以及异姓强邦楚、宋等等。
该制度在西周维系了“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秩序,至春秋战国随诸侯争霸逐渐瓦解,最终被秦朝郡县制所取代,成为中国古代政治制度演变的关键阶段。
一,五等爵位
在先秦两汉文献中,周代诸侯划分为五个等级,即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
这是主流观点,即五等爵制,也是传统文献中最通行的划分。
源于《礼记•王制》“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国语》《左传》等先秦文献也支持这一分法。
不过,也有观点把“附庸”算作第六级,所以严格说要看统计口径——核心爵位是五级,附庸国是五等之外更低一级的存在,不算正式爵位。
如,萧国等附庸国,面积不足25平方公里,是很小的国家。
而且,五等爵制并非铁板一块,不同文献记载也不一样。
近代考古研究也发现,西周青铜器铭文里“公侯伯子男”更多是身份标识,未必存在一套严格的五级制度,这套整齐的体系可能是春秋以后才逐渐成型的,或是后代儒家的理想化构想。
因此,严格的五等爵体系在西周是否真的存在,学界仍有争议。
周代所谓的“爵”,就是周代统治阶级内部等级关系在法律制度上的规定。
周代诸侯国的五等爵,是周代社会等级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种统治阶级内部的“多级的阶梯”是普遍存在的,不仅诸侯中有,卿大夫中也有。
而且等级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与周代的宗法制相关联。
甚至渗透到了统治阶级的家庭中,天子、诸侯和卿大夫的妻妾也以嫡庶为原则划分成若干等级。
但周代诸侯的爵秩等级像世间其它事物一样,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
到春秋时期,大体上就变成了三等,公与侯、侯与伯、子与男等级的差别,只是礼仪形式的问题。
列国也不再以昔日的爵秩高低,而是以实力地位来论大小和强弱。
二,封国爵级
周朝的封国爵位分为六等: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附庸爵。
但实际爵称较为复杂。
学界普遍认为,西周时期可能并不存在后世儒家文献中那样整齐划一的爵制。
另一方面,各诸侯国的地位也是动态变化的,包括爵位。
(一),公爵
1,公
“公”有多方面的实际含义。
(1),“公”是尊称
“公”亦作为诸侯的通称,但那不是爵称,而只是尊称。
这在周代是一条不成文的法则。这条法则还不仅限于侯爵,也通用于“伯子男”等各级诸侯。
但是,如果在正式隆重的场合,则要求诸侯各称本爵。这一原则在《春秋》中表现得十分明显。
(2),“天子三公”
《公羊传》说“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
在周代,周王室确曾设立过“三公”的高爵。
在周初,周公为太宰,召公为太保,太公为太师,他们就是“天子三公”。
注:周初三公,分别是周公旦负责辅佐周成王,召公奭以太保身份辅政,姜子牙任太师,负责军事。保,是保安天子于德义的意思。
“天子三公称公”,可能是周初之制,实际上在成康以后,凡是王室的执政卿士都可以称“公”,享受公爵待遇。
如,毕公、明公、溓(lian)公、益公、穆公、武公、井公、毛公、应公、芮公、虢公等王朝卿士,就都是公爵。
注:三公是中国古代地位最尊显的三个官职合称,历代名称有多种叫法,太师、太傅、太保是使用最多的名称。
元代起三公渐为荣誉头衔,明代后多为虚衔。
(3),“王者之后称公”
主要指夏、殷二代之后称公。
《史记•周本纪》说周武王封“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
清孙希旦《礼记集解》说:“封黄帝、尧、舜之后,所谓三恪也。封夏、殷之后,所谓二代也”,是正确的。
夏、商王室之后裔在周初虽为公爵,但入春秋以后,杞国即衰弱,且不断迁徙。
杞国爵位整体上经历了由商代侯爵、西周公爵到春秋伯爵,一度被称“子”的下降过程。由此可见一斑。
蓟国后被燕国吞并,祝国入春秋后亦不见于记载,只有陈国仍保存“侯”爵名号,但也沦落成为二三流小国。
注:①,祝国,亦称铸国、祝柯国、祝阿国、东阿国,是西周初年分封的祁姓诸侯国,受封者为祁姓的尧族后裔(黄帝之后),封地位于今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东北部的祝阿古城(一说在今济南市槐荫区古城村)。
春秋初期,公元前768年齐庄公灭祝国。祝国灭亡后,部分宗亲在鲁国帮助下于泰山以南重建祝国,后融入鲁国。
祝国后来形成祝姓和柯姓,是其主要源流之一。
②,蓟国,“蓟”国名称的直接来源是因为其地蓟草丰茂。“蓟”字义与商先祖“契”有关,古“蓟”字作“契”,或许契的部族曾居住于此。蓟国是商代已存在的自然方国。
西周初年,周武王分封蓟国,记载有“封黄帝之后于蓟”与“封尧帝之后于蓟”两种说法。
其都城蓟位于今北京城区西南一带,是北京地区史载最早的城市。
蓟国与南部的燕国相邻。春秋中期,蓟国被燕国吞并。
③,陈国的爵位,主要存在两种说法。主流说法是侯爵,另一种说法是公爵。
2,公爵诸侯国(地位最高)
有杞国(夏朝后裔)、宋国(商朝后裔)、虢国(周王室宗亲)、州国(姜姓)、虞国(姬姓)、西周公国、东周公国等。
(二),侯爵
1,侯
侯,是五等爵的第二级。在周代分封体系中承担重要军事和政治职能。
“侯”的本义是古代射礼中用的箭靶,古代善射者常被推为众人之长,所以“侯”又用来指封爵、诸侯,再泛指达官贵人。
《白虎通•号篇》说:“侯是百里正爵。”《白虎通•封公侯篇》又说:“诸侯封不过百里。”
公、侯的封地虽然都是方圆百里,但公爵位尊,是王室的客,或王室近亲属,可以组建“三师”军队,有较大的独立性。
侯,是王室的藩屏,承担着捍卫王室的任务。主要负责镇守边疆、拱卫王室,封地通常在王畿之外。
侯爵诸侯国君需定期到镐京朝见周天子,缴纳贡赋并报告政务。在周王室受到威胁时,需率兵勤王作战。
诸侯之长曰“元侯”,又曰“侯伯”“方伯”,其地位与公爵相等。
在周初,齐、鲁、卫、晋、燕诸国都是方伯,守卫着王室的东、北、东北、东南边疆。
注:《白虎通》,亦称《白虎通德论》、《白虎通义》,是东汉班固等编撰的一部谶纬化的经学著作。内容涵盖爵、号、谥、五祀、社稷、礼乐、天地、日月、四时等政治制度、道德伦理和礼仪规范。
源于东汉重要的经学史事件白虎观会议,文本由《白虎义奏》而撰集为《白虎通德论》,最终改著成《白虎通》。
该书是大汉帝国制度的儒学化与儒学帝国制度化的经典体现,是汉代具有宪章性质的文献,影响深远。
2,侯爵诸侯国
有齐国(姜子牙封地)、鲁国(周公旦封地)、蔡国、陈国(妫姓)、卫国、邢国、晋国、燕国等。
(三),伯爵
1,伯
伯爵遍布王畿内外。
伯原为由百人组成的战斗编队,进而引申为百夫长之称,最后演变为一级爵称。
伯,通“白”,在商代方国首领就已称“白”,如殷墟卜辞中已有井白、易白、丹白、羌方白、孟方白等。
也有说,如《礼记•曲礼》云:“五官之长曰伯”,《风俗通•皇霸篇》云:“伯,长也,白也。言其咸建五长,功实明白。”
注:“咸建五长”出自《尚书•益稷》,其中“咸”是“都、全部”,“建”是“建立、任命”,“五长”指五国诸侯之长,即每五个诸侯国选一位贤者作为方伯来统领。
在周天子王畿内,土地无多,所以不封侯而封伯。
畿内伯的一个突出特点,是一般都历任王官。其中有入为天子三公、王朝卿士的,就称为“公”。
但公爵只限于一身一世,其后世子孙则恢复本爵。
畿外的伯,有曹伯、巢伯、吴伯等等。
2,伯爵诸侯国
有郑国、秦国、燕国、曹国、郕国、滑国、梁国(嬴姓)、祭(zhai)国、单国等。
(四),子爵
1,子
《白虎通•爵篇》:“子者,兹也,兹兹无已也。”可见,子本是从王、公家族中分化出来的后代子孙。
子演化成为爵位,当起于商代。《尚书》记载商末有微子、箕子。周承商制,沿用了子的爵号。
但是,在西周大分封时,华夏族受封的子爵很少,且多为畿外小国。
2,子爵诸侯国
有楚国、越国(姒姓)、巴国(姬姓)、莒国、牟国、温国、沈国、顿国、钟离国等。
(五),男爵
1,男
《白虎通》里对男爵的解释是,“男者,任也”,即担当、担任之意,指为王承担职事。
这个说法也见于《周礼》郑玄注“男之言任也,为王任其职”。
《孟子•万章》记载“子男五十里”,即男爵封地方圆五十里。
周朝男爵是周代分封制下爵位等级中的最低一等,但考古研究显示西周时期这一制度可能尚未完全规范化。
男爵在西周早中期可能并非严格独立的爵等,而是某种特殊形式的爵位或外服官员的称谓。
到春秋时期爵制逐渐规范,男爵作为小国或夷狄之君的爵称更为明确。
学术界对“男”究竟是爵位还是职务仍有争议。
2,男爵诸侯国
有许国(姜姓)、骊戎(姬姓)、宿国(风姓)、易国(唐国)、密国、蒋国等。
注:周朝男爵国在史料中记载较少,公认最明确的是许国,此外还有几个存在争议或记载不一的国家。
(六),附庸国
周朝的附庸国没有统一清单,且附庸国是动态变化的,后来多被大国所吞并。
常见的说法是指那些土地不足五十里、依附于周王室或强大诸侯、政治军事外交上缺乏自主权的小国。
如,秦国(初期)、贾国、邿(shi)国、鄾(you)国等。
三,诸侯国的数量
周朝分封的诸侯国数量在史料中记载不一,没有唯一确定的数字,常见说法从几十个到上千个不等。
(一),常见的说法
1,71国
据《荀子》记载,周公时期分封七十一国,其中姬姓占五十三国。
2,100多国
《史记》等记载西周分封诸侯国共108个或百余个。
3,800余国
《吕氏春秋》记载“周之所封四百余,服国八百余”,指包括归服的小国在内八百多个。
4,1700多国
《通典》统计西周封国达1773个,这是数量最多的记载。
注:《通典》,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体例完备的政书,由唐代政治家、史学家杜佑编篡。
全书分为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法、州郡、边防九典,约190万字。
记述了上起远古黄帝时期,下迄唐朝天宝末年的典章制度沿革,其中对唐代制度的记载尤为详尽。
(二),数字差别大的原因
1,统计口径不同
有的仅统计周初正式分封的诸侯国,有的包含历代分封,有的包含归服的“服国”。
2,史料来源差异
不同古籍成书年代和关注点不同,导致数据存在明显出入。
3,兼并消亡(动态变化)
春秋战国时期多数诸侯国被兼并,存续数量随时间变化剧烈。
随着周王室衰落,诸侯国之间兼并融合,数量逐渐减少。
西周末期诸侯国约八百余个,到春秋末年仅余一百四十八个。
大国如齐、晋、楚、秦崛起,小国逐渐成为附庸。
到了战国时期,经过兼并,主要剩下战国七雄。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周朝诸侯国制度彻底终结。
其中,卫国存续约907年,是周朝册封的诸侯国里最长寿的,其次是燕国约822年和楚国约819年。
说明:不同观点及资料的起算和截止时间会有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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