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进大山第三年，我第99次逃跑失败。
正当我盘算着第一百次该怎么逃时，却突然听见了我女儿奶声奶气的心声。
太好了！妈妈又逃跑失败了！
回家爸爸又会奖励我棒棒糖了！上次我告密成功奶奶奖励了一个风车！
妈妈再逃一次，我就可以换新书包了！
我浑身僵住，那声音还在响。
这次我先告诉奶奶，妈妈把钱藏在灶洞后面。
又告诉爸爸，妈妈要去镇上的车站。
爸爸说我是梁家的小福星，我真聪明！下次我还要这样做！
我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才三岁，就已经知道拿我换奖励了。
我抬起头，看见女儿手里拿着我上次逃跑失败，老太婆给她买的风车。
忽然笑了。
我上前拉住人贩子老公的手：
“老公我不跑了，我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给你再生个大胖小子。”
1.
我的女儿梁小桃歪着脑袋看我，她心声欢快得像拍巴掌。
妈妈终于听话了！
那我今晚是不是有两颗糖？
梁远眯着眼看我。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
“我不耍了。”
“我跑了九十九次，哪次跑出去过？”
“我认命了。”
老太婆狐疑地盯着我，忽然扯开嗓子喊邻居。
“桂芬，出来看看，这女人今天终于晓得认错了。”
很快，院墙外探出几张脸。
都是村里的女人，她们看我像看牲口。
“早这样不就完了？”
“买都买回来了，还闹什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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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对你算不错了，起码没把你锁猪圈。”
我低着头，声音哑哑的。
“以前是我脑子糊涂。”
“以后我好好带孩子，好好过日子。”
梁远脸上的怀疑终于松了一点。
他最爱听别人说他有本事。
我当着这么多人服软，比他打一顿更让他有面子。
老太婆也挺直腰板。
“听见没？她自己说的，以后再跑，那就是她不要脸。”
我点头。
“是。”
梁小桃被老太婆放到地上。
她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手里还捏着那个风车。
我朝她笑。
“小桃，妈妈以后不跑了。”
晚上，梁远喝了酒，心情不错。
他把一碗剩饭推给我。
“吃吧。”
我捧起碗，慢慢把发硬的饭咽下去。
梁小桃坐在小板凳上啃糖，眼睛一直盯着我。
妈妈吃饭了。
妈妈今天没有哭。
妈妈是不是藏钱了？准备多攒一点再跑？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妈妈。”
她说话还含糊。
可那张小脸，已经学会装乖了。
我把碗放下，朝她招手。
“过来，妈妈给你擦嘴。”
她慢慢挪过来。
我用袖口擦掉她嘴边的糖渣。
她却伸出小手，悄悄摸我的衣兜。
妈妈兜里有没有钱？
奶奶说妈妈有钱就要给奶奶。
我按住她的手，笑着问：
“小桃找什么呢？”
她仰起脸，天真地说：
“找糖。”
我也笑。
“以后妈妈给你买。”
梁远在旁边听见，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才像个女人。”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