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文站在泰安吾悦广场的后台,演出服穿在身上,妆也定了。主管部门的人推门进来,说了两句话:审批没完成,舆情风险太大。当场叫停。
同一趟,还有一次他刚坐上高铁,演出服还在包里,主办方的电话追过来:场子取消,有人举报你是劣迹艺人,担不起。
十几场签了合同的商演,就这么一场接一场地黄了。济宁的开业庆典没了,东营吾悦广场的周年场搁了,济南章丘和邹城的音乐节也停了。
可翻遍公开信息,没有任何文旅部门对朱之文发过处罚通报。他十月份在山东、河南的五场商演备案,手续全部正常。手里的待演档期排到了2027年1月,总数超过五十场。
备案是白的。帽子是别人扣的。台子,是主办方自己撤的。朱之文说不认识举报者。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但对方盯了他好几年,建了好几个群,他演到哪儿,举报就跟到哪儿。理由翻来覆去就四个字:劣迹艺人。
这个标签有没有人盖过章?没有。“劣迹艺人”四个字不是随便叫的。那艺娜被撤销演出许可,是因为湖北省文旅厅下了正式工作指示,白纸黑字引了条文。朱之文这边,什么通报都没有。举报者把四个字往主办方桌上一拍,主办方就怂了。
取消一场演出,赔一笔违约金,事情到此为止。顶着举报照常办,万一有人闹场、拍摄、上网,场地费、宣传费、票务纠纷,全得主办方自己扛。两边一算账,取消最省事。
举报的人赌的不是法律,是主办方不敢赌。2025年11月1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了一个案子。被告人孙某某,从2020年到2024年持续发布攻击朱之文及其家人的视频,犯侮辱罪判六个月,诽谤罪拘役四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朱之文同样不认识这个人。
那场官司打了近两年。他跑了三趟徐州,几百条视频一条条公证,开庭那天才第一次见着被告本人。
判决下来的时候,那些被取消的演出早就没了。法律能惩罚一个网暴者,但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等到判决书到手,高铁已经开走了,后台的门已经关了,台子已经拆了。
这一次朱之文说,证据已经攒好了,举报记录、群组截图、取消的时间线、主办方的证言,都在。他的原话是“不接受道歉”,“他给我找麻烦,我也给他找麻烦”。
举报者是谁,没有实证。朱之文本人说的是不认识。但网友把目光投向朱楼村,不是凭空来的。
他红了之后没搬走,还住老院子。上门借钱的人排队,盖房、看病、娶媳妇、供孩子上学,理由一个接一个。借出去一百多万,欠条装满抽屉,愿意还的人没几个。他出钱修路,立了块“之文路”的牌子,后来被人砸了。
流量最旺的那几年,村里几乎人人举着手机跟拍。邻居朱三阔靠拍他上过当地网红榜。有人踹门,有人翻墙,无人机飞进院子里拍窗户。
后来流量散了。2026年1月,《中国青年报》记者去朱楼村,广场空了,“朱楼网红孵化基地”大门紧锁,之文采摘园和之文饭馆的电话成了空号。村民说,以前拍一天比种地强,现在拍三四天“只能挣一个馒头钱”。村里没几个人承认自己拍过朱之文,有人拿出老年手机证明自己没有拍摄工具。
那些年积下来的东西,钱、人情、被围观的生活、散了之后的不甘心,没有人算过总账。举报者未必来自这个村子,但“看不得别人好”这句话,朱之文自己说出口了。
他还在唱。商演报价十万块三首,七八年没涨过。推掉过保健品站台,没开短视频账号,不带货。家里五亩多地,芒种还赶回去收麦。
五十多场演出排在那里,备案正常,市场有需求,嗓子也没坏。可一个举报按钮按下去,主办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人还没到,台先没了。
“劣迹艺人”四个字到底谁有权往一个人身上贴,贴上去之后又该由谁来撕。举报是监督,还是武器,这两件事之间的线,现在踩在谁脚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