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个人的事。不讲课，不分析，就说说当年我自己经历的那几个月。招聘前、招聘中、招聘后、结果出来之后，每个阶段的状态都不一样，有些当时想不明白，现在也未必全想明白了。但至少，那些感觉是真的。

招聘前，想法和大家一样简单：总归要进一个铁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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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宿舍里聊的、班里传的、食堂里碰见的，话题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哪个局待遇好，哪个段不那么累，哪个地方离家近。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第一志愿”，我也不例外。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想的就是要进某某局，进不了这个，那就其他局，全国18个铁路局，总有一个能进吧。这种想法现在回头看很天真，但当时的逻辑是自洽的：我是铁路院校的学生，学的是铁路专业，铁路局不来我们学校招人去哪招？这个自信不是凭空来的，是三年培养路径给出来的。

所以招聘前那段时间，大家的状态其实挺松弛的。行测有一搭没一搭地刷，铁路常识翻了几页就放下了，想着“反正来得及”。偶尔有老师提醒一句“早点准备”，听进去了，但没完全听进去。真正着急的人不多，大家都觉得，那扇门是朝着自己开的。

招聘中，才慢慢发现事情不是想象的那样。

18个铁路局陆续发公告，我零零散散全报了名。报名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填表、上传材料、选岗位，流程不难。但等面试通知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对劲了。最后给我面试机会的，只有5家。不是成绩不行，不是材料有问题，说白了，生源地。很多局在筛选简历的时候，属地倾向是明摆着的，你不是那个地方的人，简历再好看，也可能连面试的门都摸不到。

更让人难受的是另一件事：很多铁路局来我们学校面试了，我们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 他们只给当地生源的学生发短信，叫他们过去面。其他人呢？什么通知都没有。甚至有的局已经面完走了，我们这些学生才从别人嘴里听说“哦，前几天某某局来过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茫然——你明明站在这所学校里，明明学的是这个专业，但一场和你直接相关的招聘，你连旁观的机会都没有。

18个铁路局走得很快。快到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尾声。我的体感是好像才面了两三家，一抬头，学校里的招聘季已经结束了。那种速度不是“嗖”一下，是“嗖”一下之后你还站在原地，没动。

招聘后，赶上冬天，那种感觉是真的冷。

风萧萧，雨瑟瑟，不是修辞，是当时的真实体感。宿舍里的人一个个有了着落，有的签了，有的回家等消息，剩下的人坐在那里，手机不响，邮箱没动静，你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无助和茫然是同时来的：无助是因为你能做的好像都做了，报名、等通知、面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茫然是因为你突然发现，三年学的东西，出口就那么窄，窄到你没挤进去的时候，连备选方案都没想过。

那段时间我经常想一个问题：当初选这条路的时候，有人告诉过我它会这么窄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就算有人说过，当时的我也听不进去，因为当时的我根本不清楚自己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一个二十出头的人，面对18个铁路局、几十个岗位、一堆看不懂的备注栏，你让他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本身就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

结果出来之后，反而平静了。

签了的，没签的，去了这个局的，去了那个段的，大家慢慢散开。当时觉得天大的事，过了一两年回头看，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我没有回去指责当时的自己，因为当时的我确实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那个认知水平下能做出的选择。后悔没有用，指责自己更没有用。

但如果非要从这段经历里拎出一句有用的话，我想说的是：招聘前的那种松弛，是那几个月里最贵的东西。 你以为门朝你开着，其实门开得比你想的小；你以为时间还多，其实18个局走得比你想象的快；你以为生源地只是个小变量，其实它能把你的面试机会从18个砍到5个。这些事，招聘前没人跟你一条一条讲清楚，招聘中你被推着往前走，招聘后你才慢慢品出来。

写这些不是为了让谁焦虑，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把当时的状态摊开给你看。如果你现在正处在“招聘前”那个阶段，还来得及。 把该刷的题刷了，把该问的问清楚，把生源地这个变量提前算进去，别等到冬天来了，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