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1年,刘邦大封功臣,对张良说出那句从齐地自择三万户。

这是汉初最高规格的封赏,整个朝堂没有第二个人受到这样的待遇。

张良当场拒了。

同样是功勋卓著,1724年,年羹尧平定青海叛乱班师回朝,雍正在奏折里亲笔写下恩人二字,赐下的荔枝从京城六天急送西安,规格堪比唐明皇给杨贵妃的那一篮。

年羹尧收下了,还嫌不够。

两个人面对的是同一道题,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结局也天壤之别。

张良这个人,在刘邦身边的分量,历代史家很少有争议。

楚汉相争那几年,从鸿门宴前的暗中斡旋,到垓下之战前对战略部署的建议,几乎每一个关键节点背后都有他的判断。

刘邦后来总结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件事张良做得比自己强。

这话出自一个开国皇帝之口,分量不轻。

但张良在接受封赏那天做了一件反常的事。

他没有像其他功臣那样讨价还价,也没有谦虚几句最终收下,而是直接说:从前我想为韩国复仇,后来追随沛公,凭着一张嘴走到今天,封了列侯,已经是我这辈子没想到的事了。

他最后只接受了留侯的虚衔,没有要那三万户的封地。

这件事在当时就有人想不通。

陈平私下问过他,说先生功劳这么大,荣华富贵受之无愧,何苦拒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良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谋有其时,智有其废,进退应时,方为智者。

意思是谋略这东西是有时效的,天下太平之后,帝王最不需要、也最警惕的,恰恰是身边还有个人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办。

他此后的行动比这句话更说明问题。

吕后为废立太子一事找他出主意,他给了,但事成之后叮嘱传话人:此事与我无关,请皇后不要再提。

不是推辞,是真的要把这件事从自己身上划干净。

吕后后来说的那句弃智绝俗才是大,说的就是这个。

刘邦死后,吕后大权在握,对萧何、韩信等人或杀或囚,对张良却始终优待。

不是因为张良没有威胁,而是因为他多年来真的做到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前者是运气,后者是持续十几年的自我管理。

年羹尧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的起点并不低。

康熙朝就已经是封疆大吏,雍正即位后更是被当作自己人来用,西北军政事务几乎全权委托。

1723年,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雍正调年羹尧主持平叛,不到一年基本平定,这个速度在当时的军事条件下相当不容易。

雍正高兴坏了,赏赐不断,措辞越来越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在给年羹尧的朱批里写过:你此番功劳,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话一个皇帝能说出口,足见年羹尧当时的地位。

问题是年羹尧把这些当成了可以继续支取的存款。

平叛之后,他回京觐见,京城大小官员出城迎接,年羹尧骑马而过,众人按惯例下跪,他坐在马上没有要求众人平身,就这么在一片跪拜中穿场而过。

雍正身边的亲信侍卫被他派去牵马执鞭,这些人是皇帝的人,不是他的属下。

在陕甘任上,他向朝廷举荐的官员几乎全被录用,形成了一个专有名词年选,陕甘川三地的官员任免实际上绕过了吏部,直接走年羹尧这条线。

这些事情雍正看在眼里,一开始还压着。

但有一件事让气氛明显变了。

1724年,年羹尧给雍正上了一道贺表,文章里有几个字写错了,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意思没差多少,但雍正抓住这个细节大发雷霆,说年羹尧这是故意的,是对皇帝的不敬。

从这时候起,局面急转。

雍正先将他从抚远大将军任上调离,降职发往杭州任将军,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压着的弹劾奏折开始到处涌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些在年羹尧得势时敢怒不敢言的官员,这一次一共列出了92条罪状,包括贪污、结党、僭越、欺君等各类罪名,其中光是死罪就有几十条。

雍正最后说,年羹尧是功臣,朕不忍亲手杀他,允其狱中自裁。

1725年,年羹尧在狱中自尽,年仅47岁。

他的儿子被流放,家产被查抄,年选出来的那批官员也大批受到牵连。

从雍正写下恩人二字,到年羹尧狱中自裁,前后不过四年。

张良活到了什么时候,史书记载不很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他平稳走过了刘邦在位的全部岁月,也走过了吕后当政的那段时期,在那个功臣几乎被清洗殆尽的年代里,算是极少数有善终的人之一。

两个人的差别,其实不是性格,也未必是智识高下,更像是对自己所处位置的认知是否诚实。

年羹尧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读过书,做过多年官,不可能不知道功高震主是什么意思。

只是当那些赏赐和恩宠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知道和做到之间的距离,比他想的要远得多。

张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清楚这件事的?

是鸿门宴那天,还是汉朝建立的那一刻,还是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