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国的崛起归结为某种优越血统,最先解释不通的,就是中国自己的历史。出身贫寒的人建立过王朝,不同族群共同创造了文化,近代中国又经历了从积贫积弱到发展壮大的转变。祖先没有突然改变,国家的命运却发生了巨变。决定兴衰的因素,显然需要到现实中寻找。
这才是标题真正值得追问的地方。一个人口众多、历史漫长的国家,如何形成共同认同,又如何让不同出身的人参与建设?弄懂这个问题,比争论谁的祖上更显赫更有价值。中国发展的底气,也正在这里。
一、把血统当成资格,究竟会限制谁
族裔身份曾经直接影响一个人能否成为美国公民。1790年,美国第一部归化法将归化资格限定为自由白人。1882年,《排华法案》又规定,十年内禁止华工移民入境。劳动者的能力、付出和个人品行,无法让他们绕过法律对族群身份的限制。
这个细节很关键。一个社会如果先按出身划定资格,就可能把本来愿意劳动、学习、参与建设的人排除在外。受损的不只是个人机会,还有整个社会吸收人才、扩大合作的能力。血统观念一旦进入制度,后果远比个人炫耀家世严重。
美国后来也在改变。1952年的《移民与国籍法》取消了阻止亚洲人归化的法律限制,但仍保留带有歧视性的移民配额。这个过程恰恰说明,西方内部同样存在围绕平等与排斥的长期争论,不能把所有西方人归成一种观念。真正值得比较的,是制度怎样对待不同出身的人。
再看今天的中国。宪法第四条规定,各民族一律平等,并保障各民族使用和发展自己语言文字、保持或者改革自己风俗习惯的自由。第三十三条明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共同身份有明确的法律基础。
这意味着,国家认同可以容纳不同的生活习惯、民族文化和家庭背景。一个人不必证明祖先比别人高贵,才能获得平等的公民地位。文化上的共同性与生活中的差异,可以同时存在。把共同认同建立得更牢,靠的是平等参与和共同生活。
由此再看中国的崛起,值得研究的是一种整合能力。能让更多人参与发展,让不同地区加强联系,让个人努力形成实际成果,国家才有持续进步的条件。假如只讨论祖上是谁,就解释不了这套能力如何形成,更解释不了它为什么能够不断发展。
二、中国历史里,出身从未解释一切
刘邦早年担任过泗水亭长,后来建立汉朝。朱元璋的起点更加贫寒,少年时期失去多位亲人,曾进入皇觉寺为僧,最终建立明朝。这些经历至少证明,开创大规模政治事业的人,并不必然来自原有的帝王家族。既有门第无法永远决定历史的走向。
两个人能够成功,都经历了战争、组织力量和争取支持的过程。只拿祖先身份来判断他们的前途,根本推演不出后来发生的事情。社会矛盾如何变化,力量怎样组织,人才如何使用,才是理解王朝更替必须考察的问题。出身提供不了完整答案。
但开国者来自底层,也没有自动消除皇权社会的等级。刘邦、朱元璋建立王朝后,皇位同样实行家族继承。中国古代也长期存在宗法、门第和身份差别。历史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是让人看见这些限制如何存在,以及人们怎样在限制之中改变现实。
把视线从帝王转向民族交往,文化认同的作用更加具体。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学习北方游牧民族便于骑射的服装和作战方式。当时赵国面临军事压力,改革直接针对军队行动和作战中的实际问题。能够解决问题的经验,值得学习。
这件事最有力量的细节,是学习可以跨越原有的文化界限。接受别人的长处,能够增加自己的能力。假如因为服装和战法来自其他族群就拒绝采用,损失最终要由自己承担。赵国的选择说明,务实与开放能够产生实际收益。
到了北魏,另一方向的学习同样发生。鲜卑拓跋氏建立的政权,在孝文帝时期进一步吸收中原制度文化。494年迁都洛阳后,相关改革继续推进,涉及官制、语言、服饰和姓氏,皇族拓跋氏也改姓元氏。政治与文化认同,能够在历史过程中发展变化。
把两段历史放在一起,逻辑就完整了。赵国学习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射,北魏吸收中原制度文化,各族之间存在相互学习。文化融合也由这些具体选择积累而成。今天所理解的中华文化,包含着不同群体长期参与的成果。
唐代韩愈提出“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其中体现了依据礼制文化理解华夷关系的思路。这是古代特定思想语境中的主张,却也说明,身份理解并非只能取决于血缘。人们遵行什么制度、认同什么文化,同样具有分量。
由此形成的多元一体,包含迁徙、通婚、生产交换、制度建设与文化往来。共同生活越深入,相互依存就越具体。理解中华民族的形成,需要把这些过程一起看进去。只寻找一种所谓纯粹血统,反而会忽略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三、祖先值得尊重,未来必须自己创造
近代中国的遭遇,足以让血统优越论失去说服力。1840年,英国发动鸦片战争,此后列强侵略与不平等条约不断加深中国的民族危机。与此同时,封建统治的腐朽、生产方式的落后和社会矛盾,也严重削弱了国家应对危机的能力。内外因素共同造成了苦难。
同样的土地,同样拥有悠久历史的人民,为什么会陷入危局?问题必须落实到主权、制度、经济与技术上。祖先留下的成就,无法自动转化为当时的工业能力和国家组织能力。想改变处境,就必须改变现实条件,单靠强调古代辉煌没有用。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推动结束了延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此后,中国人民继续探索民族独立和国家发展的道路。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国家建设进入新的阶段。这里面的每一次重大转变,都伴随着人的选择、组织与行动。
新中国的科技发展尤其能说明问题。1949年,中国科学院成立。1956年,国家制定科技发展远景规划。研究机构、人才队伍和长期任务逐步组织起来。科技能力有了持续积累的条件,后来一系列重大突破才有了基础。
1955年,钱学森回到祖国,投入新中国建设。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1970年4月24日,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这些时间点对应的,是科研人员、工程技术人员和广大建设者长期完成的工作。
把这些成就解释成祖先天生优越,反而轻视了建设者真正付出的努力。技术需要学习,实验需要检验,设备需要制造,工程需要组织。个人本领与社会协作共同发挥作用,才能把目标变成成果。值得自豪的,正是这些可以具体说明的创造。
今天再有人拿家世评价一个人的价值,最该追问的是,他本人做成了什么。祖上有功绩,值得尊重。普通家庭的孩子凭学习掌握本领,劳动者凭工作改善生活,科研人员凭研究取得突破,同样值得尊重。社会越珍惜这些努力,就越有发展的可能。
文化自信也应该落实在这里。了解传统,能够帮助我们理解来路。尊重各民族共同创造的历史,能够增强共同认同。继续学习外部世界的有益经验,能够提升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三件事可以同时做好,没有必要靠贬低别人证明自己。
中国崛起最值得重视的,是一代代人持续创造的能力。革命者争取独立,建设者发展生产,后来者继续学习与改革,国家就在这些实际行动中不断前进。属于我们这一代的责任也很明确: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让后人能够以我们今天创造的成果为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