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来化疗快一年了,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别的病人有家属喂饭擦身,她咳得肺都要吐出来。”
“也是自己咬着枕头,按铃叫护士,她丈夫一次都没来过。”
“有次半夜她咳得窒息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攥紧手里的薬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是啊,也许这就是命。
就像我妈查出肺癌时,拉着我的手强忍咳意。
还笑着对我说:“知柚,别怕,妈能扛。”
最后却在我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我为了救我妈,在新婚夜开口向傅凛骁借钱。
我至今记得他眼里的错愕和彻骨的失望。
“沈知柚,今晚对我来说,你真的只是个提款机吗?”
“我爸妈、战友,就连棠棠都跟我说你是骗子,可我偏不信。”
“我被我爸用皮带抽断两根肋骨,躺在軍区医院还在喊着要娶你。”
男人声音嘶哑,双目猩红得像要滴出桖来。
我被他的反应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是的,凛骁,我妈妈她……”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他厉声打断我。
一把扯下軍礼服的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你确定现在就要暴露你的真面目?”
“凛骁,我一定会还你钱的,我打欠条!”
“不用了,”他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别演了,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他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新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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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的新婚夜,我在客厅等到凌晨四点。
等来的却是被许棠扶着回来的、醉得不省人事的他。
他脖子上的吻痕,在玄关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许棠露出一个抱歉又无辜的笑容。
“嫂子,对不起,凛骁哥把火都撒在我身上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时的我太年轻,只知道心脏像被攥成一团浸了冰水的破布,每跳一下都扯着疼。
怕他再误会,连他放在桌上的軍官工资卡都不敢动。
那八十万,最后是他一个战友戚屿借给我的。
条件是陪他去軍区招待所的酒局,喝够五杯高度白酒。
我在酒局上被灌到酒精中毒,吐得昏天黑地。
傅凛骁凌晨赶来接我时,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一路无话,回到家才终于爆发。
“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去一步,你会被怎么样?”
“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贱不贱啊!”
我坐在车上,被他羞辱得无地自容。
胃里翻江倒海,心却比胃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