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邹玉杰律师
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污染环境案的卷宗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是“多项重金属严重超标”。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铅超标几倍、铜几倍、锌几倍,最后落到一句“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看到这里,辩护意见往往也就顺着走了:超标倍数够,不争了。
问题恰恰出在这句话上。三倍不是通用门槛,条文里的倍数按元素分了档。
条文很清楚,是办案时被抹平了
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现行文本的原文: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七个元素,三倍。七个元素,十倍。
分元素设门槛不是一直就有的写法。2013年那版这一项还笼统,“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超过标准三倍以上”,不分元素。2016年修订才拆成两档,沿用到现在的文本。
也就是说,门槛分两档已经近十年。可卷宗里按三倍一把尺子量到底的,仍然不少。
道理不难理解,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毒性、蓄积性,跟镍铜锌不在一个量级,立法者用倍数差把危害写进了门槛。
可实务中这个差别常被抹平,办案人员盯着“最高超标倍数”那一栏,谁扎眼就盯谁。真正决定罪与非罪的,往往就是被抹平的那一档。
拿到报告先做的事:配对
顺序可以这样走。翻到检测结果那张表,项目名称一个个抄下来,别只抄超标的;每项标上归三倍档还是十倍档;最后核倍数,只看够门槛的那几项。
别急着看谁超标最多。超倍最高的那个可能正落在十倍档,刚够三倍的那一项才是全案的支点。
同一份报告里,铅超标三倍够罪,镍超标三倍不够,差别只在是哪个元素。
一个常见情形值得说透。报告写着“镍超标九倍”,数字唬人,按三倍的门槛一算就够了。但镍的门槛是十倍,九倍不到,这一项不构成“严重污染环境”。全案真正支撑入罪的只剩这一项,定罪基础就空了。
更常见的是,一项都不够。十项都写着超标,配对下来,十倍档的没到十倍,三倍档的偏偏差一点,没有一项踩到门槛,入罪的第一层就没立住。
反过来也一样。有些案件检出的是铬、砷,超标刚过三倍,却正好踩在门槛线上。争的不是够不够,是三倍这个数本身站不站得住。
倍数怎么算,分母别弄反
算法是:(实测浓度减限值)除以限值。分母是排放标准里的限值,不是检出值,也不是本底值。
分母一错,倍数全变。实务上见过把限值当成实测值来算的,也见过地方标准和国家标准混着用的。条文写的是“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两个都有效时取哪个,直接决定倍数落在门槛哪一边。
废气案件还有折算浓度,实测浓度和折算浓度差得远,报告里用哪个数算倍数得逐页对。
第一句该问什么
拿到污染环境案的检测报告,先别问超标多少倍,先问超标的是哪个元素。
铅汞镉铬砷铊锑,三倍;镍铜锌银钒锰钴,十倍。这一句对上了,再往下谈倍数怎么算。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条只管“严重污染环境”这一层的入罪门槛。同一个案子如果还涉及暗管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重点保护区域排放,走的是第一条其他项,门槛另算,不能拿倍数这一项去套。
还有一层容易忽略。元素按污染物里含的元素算,不是按报告的项目名算。报告写的是化合物、危废代码、行业俗称,都要还原到元素再看归哪一档。
条文里的元素清单是封闭的。清单之外的元素能不能类推适用倍数门槛,实务中存在不同理解,各地把握也不一样。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并持续参加刑事律所联盟、庭立方、iCourt等机构的刑事辩护专项研修。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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