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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央广网》报道,当地时间10月17日,巴基斯坦俾路支省查盖地区副专员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公告,出于安全问题考虑,巴基斯坦与伊朗之间的边境贸易通道已经终止。这名官员表示,此举是为了加强巴基斯坦的边境管理,支持反恐行动而采取的临时举措,一旦相关措施落实到位,就会重新开放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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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不少舆论开始猜测,巴基斯坦已开始选边站队,伊朗被掐断了陆上贸易生命线。不过,巴方已经强调,这是出于反恐安全需要的临时管控,并非永久关闭边境,人员通道并未完全切断,待安全措施落实到位后口岸将会重启。但伊朗发言人巴加埃却表示,巴伊双方的跨境交通和贸易因“技术问题”而暂时终止,双方目前正在进行密切沟通。

巴伊贸易通道关闭,一边说是出于“反恐”需要,一边说“技术故障”,两套话术,其实在共同完成一件事,那就是谁也不想彻底撕破脸。要知道,巴伊边境全长近900公里,绝大部分穿越俾路支荒漠山地,地形复杂、地广人稀。这条边境线,既是两国商贸往来的通道,也是跨境恐怖组织、走私活动长期流动的高危地带。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伊冲突期间,巴基斯坦曾制定六条过境走廊,把瓜达尔,卡拉奇,卡西姆港和伊朗边境的几个口岸链接起来,经陆路进入伊朗,这是绕开美军海上封锁、向外输送商品、进口物资的陆上大动脉,也因此就连伊朗官方媒体都将其评价为伊朗经济的“陆上生命线”。但令伊朗没有想到的是,短短半年时间,这条能够绕开美国制裁和海上封锁的贸易“生命线”被掐断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巴基斯坦已经选边站了,但如果我们跳出简单二元对立的叙事,就会发现,巴基斯坦这次行动,首要动因来自内部安全危机,而非单纯外交站队。因为俾路支地区长期被跨境暴恐问题困扰。“正义军”等武装长期在巴伊边境两侧来回流窜,在伊朗一侧发动袭击后,随即潜入巴基斯坦俾路支省山区躲避追捕。反过来,部分武装分子也从伊朗一侧潜入巴基斯坦境内制造爆炸、袭击军警。2024年初,伊巴两国还曾爆发跨境打击行动,互相打击对方境内恐怖据点,双边关系一度跌到低点。两国随后通过多轮外交磋商缓和矛盾,达成联合反恐共识,但跨境恐怖流动的病根并没有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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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作为主权国家,维护国土安全、打击跨境恐怖活动,本身属于正当权力。本月中旬,巴基斯坦安全部队在俾路支地区开展了急于情报的反恐行动,所以本次关闭贸易通道,更大的可能是通过强化边境管控,核查、清理跨境走私,切断恐怖分子的物流流动。所以,这只是暂停边境贸易,不是关闭所有人员出入境通道,巴伊民众依然可以从口岸回国,并非彻底锁死边境。

很多人会问:既然是反恐,为什么偏偏选在当前中东局势高度紧张的时间节点?

当前,中东局势持续紧张,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不断上升。伊朗海上出口承压,对巴伊陆路通道的依赖度明显提升。不过,巴基斯坦自身也面临多重战略压力。一方面,巴基斯坦和沙特,土耳其签署有《麦加共同防御协议》,巴方曾明确划出红线,针对沙特的袭击会被巴方视作侵略;另一方面,巴基斯坦又不愿意彻底和支持胡塞武装的伊朗撕破脸。因为巴基斯坦本身能源短缺,长期依靠从伊朗进口廉价油气,边境民间易货贸易养活了边境两侧数十万普通民众。

一旦长期关闭口岸,受损的不只是伊朗商人,巴基斯坦本地燃油、物价同样会上涨,边境商贩、运输司机、小商户生计会直接受到冲击。巴基斯坦黎明报此前报道,俾路支省大量民众世代依靠跨境贸易谋生,长期封关会加剧当地贫困,甚至给极端势力提供可乘之机。因此,巴方既不能完全站在伊朗一边,得罪沙特与阿拉伯世界,也不敢彻底切断和伊朗贸易合作,引爆西部边境更大动荡。

值得一提的是,自美伊战争爆发后,巴基斯坦一直在扮演斡旋者角色,充当美伊沟通的中间人。美国特使威特科夫之前也表示,美国一直在通过巴基斯坦的渠道和伊朗进行谈判,之前一条包含15条内容的行动清单,就是巴基斯坦帮忙递交的。但现在,巴基斯坦这个同时在美伊冲突中扮演斡旋者和“生命线”双重角色的情况却出现了问题。因为中间人的价值,恰恰在于"双方都信你",所以巴方这次临时关闭贸易口岸,并非完全是选边站,而是用一次低成本的口岸管制,同时给两边交差:对于美国制裁伊朗,这一动作显示出了配合的姿态;对德黑兰来说,只是暂停了贸易通道,而不是彻底封闭。由此可见,巴基斯坦不想得罪美伊中的任何一方。

在也门问题上,巴基斯坦则力挺沙特,并与伊朗存在明显分歧。今年8月7日,巴基斯坦与沙特、土耳其在麦加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协议最核心的内容是,对签约国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另外两国将采取共同协防行动。10月5日,三国在利雅得开紧急会议,启动集体防御机制。据《路透社》披露,巴方此前已在沙特部署约8000名军人、16架JF-17战机和配套防空系统。此次巴方以“反恐”为由,关闭巴伊边境的贸易通道,显然也有对伊施压之意,目的是希望德黑兰能够约束胡塞武装对沙特的袭击。

对于伊朗而言,他们需要稳定局面,安抚民众,所以才给出了“技术性问题”的解释,因为德黑兰更在意的是,绕开美国的经济制裁和海上封锁,继续与其他国家做生意。未来,巴伊边境何时重启、过境走廊能否继续发挥作用,取决于跨境反恐合作的推进,也取决于整个海湾地区紧张局势能否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