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耐克宣布调整全球运营架构,把原先独立运作的大中华区并入“亚太及大中华区”,区域领导团队放到新加坡,预计在2028财年完成落地。
消息一出,不少人分析,耐克这是要退出中国市场了吗?其实不然,它更像是自救,但新计划未必能让耐克翻身。
那么,为何耐克在中国市场越来越难了?又为何说新计划难自救?
耐克给这次调整起了个名字,叫Pace计划,按公司公布的说法,新模式会把原有四大区域压缩成三大区域。
也就是美洲到亚太及大中华区,再到欧洲中东和非洲,目标是精简架构,降低成本,提高协同效率,团队预计在2028财年进入新编制。
上海仍是中国业务总部,但大中华区不再是单列板块,这个变化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但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成“撤退”,判断太直,要是把它说成“正常优化”,又太轻。
更接近现实的说法是,耐克在连续失血后,已经很难维持原先那套体面架构,只能先把成本线压下来。
财报把这个压力写得很清楚,截止26年8月31日的2027财年第一季度,耐克大中华区营收11.8亿美元,按报告口径同比下滑22%,按固定汇率口径下滑26%,这是连续第九个季度下降。
同期全球营收112亿美元,同比下降4%,大中华区税前利润降到2.48亿美元,同比少了34%。
在渠道端,Nike Direct收入下滑8%(报告口径)或9%(中性货币口径),其中数字业务下滑13%。
资本市场的反应比管理层的话更直接,9月4日,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宣布,耐克将于2026年9月21日开盘前被剔出标普100指数,这是它自2008年12月以来首次失去这一成分股资格。
到10月上旬,耐克股价仍在33到34美元附近徘徊,和2021年11月179.1美元的历史高点相比,跌幅已经超过八成,市值也缩水到约500多亿美元。
市场给出的信号很一致,投资人已经不再把耐克看成“短期遇冷的龙头”,而是开始担心这家公司最值钱的那层品牌叙事正在变薄。
也正因为这样,大中华区被并入亚太,不只是组织图少了一栏,它更像一份结果通知书。
耐克过去可以把中国单独拎出来,是因为这里够大,够赚,也够有想象力,现在这个前提弱了,组织地位自然跟着变。
其实真正拖住耐克的,不只是销量下滑,而是它自己把路走窄了。
耐克这些年一直押注DTC,也就是更重直营,更重自有数字渠道,想把消费者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套打法在顺风期确实好看,利润率也更容易讲故事,可一旦产品新鲜感不够,本土化反应又慢,压力就不会分散到经销体系,而是全部回到耐克自己账上。
库存堆在自己手里,旗舰店打折变多,经销商只能跟着降价,品牌想守住高溢价,难度自然越来越大。
耐克在过往业绩沟通里也承认过,自家渠道流量变软,产品缺少新意,叠加促销过多,伤到了品牌。
2026年7月,这个问题在中国市场集中爆出来,耐克开始重整中国线上分销体系,终止部分线上销售授权。
报道显示,滔搏和宝胜这样的核心合作方,都收到过调整通知,耐克希望把合作重心更多拉回线下,把线上价格体系和品牌呈现收得更紧。
耐克自己把这个动作解释为“重塑市场生态”,说白了,就是此前渠道铺得太散,价格打得太乱,现在只能回头收网。
可难点是,你把分销商赶出线上,不等于消费者就会自动回流到你的官方渠道。
消费者现在买鞋,远比几年前理性,谁更懂跑步,谁的脚感更适合自己,谁的设计更贴近本地审美,谁的价格更划算,大家都在比。
耐克过去靠品牌光环就能完成的成交,现在要靠更具体的产品和更精准的运营去拿回,这个门槛比从前高了,组织调整和本土化之间也出现了拧巴,耐克口头上一直强调中国很重要。
公司在6月和10月的公开表态里都提到,中国仍是关键长期增长市场,也在加码中国本地产品团队,甚至设立了大中华区本地产品创造的管理岗位。
可另一头,它又把原本独立的大中华区放进更大的亚太体系里,决策层级更长,资源分配也要和更多市场一起竞争。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矛盾,耐克想要中国团队做出更像中国市场的产品,也想更快回应本地消费者,可它又在组织上削弱了中国市场原有的独立性。
嘴上说要离消费者更近,架构却未必真的让团队更灵活。
这样的调整能不能提高效率,还要看后续执行,至少从现在看,它更像在先解决报表压力,还谈不上真正修复市场关系。
而现在耐克在中国最深的挑战,已经不只是卖少了多少鞋,是那个让消费者愿意为它多付钱的理由,正在发生变化。
看对比就更清楚,阿迪达斯2026年第一季度大中华区收入同比增长17%。
到了2026年上半年,阿迪达斯大中华区收入继续保持双位数增长,第二季度所在的上半年区间增长16%。
公司管理层这些年反复强调一件事,不能只在总部设计产品,再把想法往各地市场推,中国团队要参与定义产品,甚至把设计经验反向输出,这个思路至少证明,品牌想重新长出来,光靠全球模板不够。
本土品牌的压力更直接,安踏在2026年3月公布的2025年年报显示,全年营收超过802亿元,同比增长13.3%,在中国运动鞋服市场的份额约为21.8%,继续保持行业第一。
对今天的中国消费者来说,国际大牌不再天然等于更高级,专业跑鞋有更细的分工,篮球鞋有更强的圈层偏好,户外和生活方式市场也各有玩家,货架变得更满,耐克自然不再是那个默认选项。
过去它错过过库里,也错过过梅西长期绑定窗口,表面看像合同没谈拢,往深里看,其实是判断失准。
一个擅长贩卖梦想的品牌,如果连最能制造梦想的人都没认真对待,它的叙事就会慢慢失去说服力,这种损耗不会在一张财报里一次写完,但会持续反映到消费者心里。
而中国市场这几年变化尤其快,2021财年,耐克大中华区收入曾达到82.9亿美元高点,到2026财年,这个数字已经降到58.47亿美元。
过去AJ和Dunk能轻松带动排队和溢价,现在不少曾经的热门款在二级市场也不再坚挺,消费者不再只问这是不是耐克,他们会更直接地问,为什么值得买,凭什么比别家贵?
说到底,Pace计划能解决的是成本和汇报线,解决不了品牌在中国的叙事折旧。
耐克当然不会轻易离开中国,这里体量太大,意义也太重,可它想回到从前那个位置,光靠合并架构远远不够,它得重新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全球符号,也真的懂当下的中国消费者。
总的来看,耐克把大中华区从独立建制改成并入亚太,看上去是在瘦身,实质是在补旧账。
旧公式已经算不出新答案,耐克接下来能不能翻身,不取决于它省下多少钱,而取决于它还能不能拿出新的理由,让中国消费者重新愿意为这个牌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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