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天一早,宋母把一条红色连衣裙扔在折叠床上。
那是宋佳雨买错尺码不要的。
“换这身去。”宋母拉开宋桑稚的行李箱,嫌弃地翻着里面的深色衣物。
“二十八了,整天穿得灰头土脸,人家能看上你?”
眼见她的手要碰到藏药的夹层,宋桑稚一把合上箱盖:“我穿自己的就行。”
动作有些急,险些夹住她的手。
宋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门外传来一阵清冽的脚步声。
周清寒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从书房门外经过。
他身形挺拔,眼睫微垂,没有往逼仄的门内看上一眼,径直走向隔壁去接宋佳雨。
餐厅定在市中心。
相亲对象迟到了半小时。
他落座后上下打量宋桑稚一圈,语气挑剔:“宋桑稚?本人比照片显老。”
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像是没察觉,又问:“听说你之前在北京大公司上班,一个月多少钱?”
宋桑稚报了大致的数字。
他的眉毛扬起来:“这么高?那怎么辞职了?”
她说:“私人原因。”
“被裁了吧?”他用一副了然的口吻笑了笑。
“正好,既然没工作,婚后就留在家里照顾我爸妈,三年生两个,我妈喜欢热闹。”
宋桑稚垂眼看着桌面。
木纹一圈一圈向外延伸,像那间办公室里深色的会议桌。
老板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时,也用这样的语气说:女人不用太拼,跟对人,比能力重要。
她胃里一阵翻腾,直接打断他:“我们不合适。”
宋桑稚拿包起身,男人却猛地伸手,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
“坐下!你一个失业的大龄剩女,装什么清高?”
手腕上的皮肤瞬间泛红。
逼近的气息,粗暴的呵斥,男人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恶心与窒息感席卷而来,宋桑稚用力抽手,却撞翻了桌上的咖啡。
下一秒,男人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死死扣住。
“松手。”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被强行掰开。
宋桑稚踉跄着退了半步,撞进一片熟悉的冷杉气息中。
周清寒站在她面前,没有看她,握着男人手腕的指节却绷得发白。
男人捂着泛紫的手腕叫骂:“你谁啊?多管闲事!”
周清寒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肩膀落在僵硬的宋桑稚身上,语气讥诮。
“她妹妹的男朋友,论关系,我也该叫她一声姐姐。”
咖啡还在沿着桌角往下滴。
男人恼羞成怒:“一个没过门的妹夫,管的倒挺宽。”
“谁知道这种女人在外面干什么了,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我肯接盘就不错了。”
周清寒的目光陡然冷下去:“再说一遍。”
他的朋友及时从后面拉住他:“清寒,算了,别在这儿动手。”
餐厅经理很快闻讯赶来,将骂骂咧咧的男人请了出去。
四周恢复安静。
宋桑稚垂在身侧的右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清寒转过身,视线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头微蹙,抬手想要碰一下。
在他指尖触碰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他碰你一下,你就吓成这样?”
宋桑稚将袖口拉下来:“我没事。”
“没事?”周清寒盯着她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
“十年过去,宋桑稚,你眼光退步成这样了?”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天在饭桌上,你不是也劝我来看看吗?”
周清寒的下颌骤然绷紧。
“让你来你就来?让你嫁你就嫁?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跟你没有关系。”宋桑稚说,“周清寒,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他的神情安静了。
餐厅里暖气蒸腾,他的目光却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宋桑稚低声说:“你已经和佳雨在一起了。”
周清寒没有再说话,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出了餐厅。
外面的积雪深重,冷风扑面而来。
他一路将她拉进餐厅后方僻静无人的小巷,才猝然松了手。
“宋桑稚,你何必装的那么委屈。”
宋桑稚抬眼看他。
周清寒站在风雪里,黑发上落了细碎的白,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怒意与自嘲。
“当年你那么干脆地把我扔下,说让我别耽误你的前途,现在这就是你想要的好日子?”
她猛地一僵。
巷口的风卷起积雪,从他们之间掠过。
十年前被反锁房间绝食的绝望、那封托妹妹送出的解释信。
还有十年来日日夜夜的愧疚与执念,在此刻轰然崩塌。
宋桑稚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发颤:“谁告诉你,当年是我不要你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