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说一句喜欢航模,他就能跑遍全国。
买齐所有限量版零件,陪她消磨一整个通宵。
许棠半夜说想吃城北的桂花糖水,他能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
许棠感冒发烧,他能放下百万大軍的演习。
守在她床边一整夜,寸步不离。
我翻着许棠的朋友圈,好像打开了一本恋爱日记。
只是这本厚厚的日记,曾经也属于过我。
二十三岁的傅凛骁,会为了二十一岁的沈知柚奋不顾身。
因为撕毁和许棠的婚约被赶出軍区大院。
就打三份工,攒了半年的钱给我买铂金素圈戒指。
可我一张张划过那些照片,不知从哪一张起。
傅凛骁无名指上的婚戒,开始不见了踪影。
我再也看不下去,无力地靠在床头。
止痛薬的效果正在退去,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想喝水,却已经咳得直不起腰。
傅凛骁的电话打来时,止痛薬刚压下又一波剧烈的咳嗽。
男人的语气是一贯的冷漠和不容置疑。
“晚上回軍区大院吃饭,爷爷想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我不舒服,不去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蔑的轻笑。
“上次是咳嗽,这次是胸闷,又想要多少?”
“沈知柚,只要你还没断气,就给我滚过来。”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傅家的媳妇。”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我忽然就有些想笑。
我知道,我当初就应该同意切肺的。
这样肺少了一半,就不用去讨人嫌了。
我撑着床沿艰难地起身,才发现床单上染了一片暗红的桖迹。
我愣了几秒,沉默地吞下加倍的止痛薬。
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打车前往軍区大院。
傅家老宅的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
许棠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坐在老首长夫人身边。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女主人的位置。
我进门时,她正给老太太剥橘子,逗得老人眉开眼笑。
傅凛骁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看着軍事文件。
我的出现,让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仆人拉开长桌最末尾的椅子,我低头坐下。
和主位隔着长长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女人们继续聊着珠宝和包包,没人再看我一眼。
没坐多久,胸腔深处的钝痛就又开始了。
像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反复夹着我的肺叶。
我额头开始冒冷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老太太好像终于想起桌尾还有我这个人。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满。
“知柚,你肚子怎么还没动静?都三年了。”
“我们傅家可养不下不下蛋的母鸡。”
我的脸色更加惨白,那个因我体弱而琉铲的孩子。
他的父亲,从未相信过他的存在。
我满怀喜悦地把怀孕化验单递给傅凛骁时。
他连眼神都是讥诮的,说我是为了钱假怀孕。
而我琉铲那天,哭着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了无数条消息,最后得到的是无数个一毛钱红包。
还有许棠那句带着歉意的话。
“不好意思啊嫂子,凛骁哥在给我冲藕粉呢,没空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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