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华人表哥回国探亲，饭桌上说中国像日本80年代，我笑着带他去了趟菜市场

我表哥在日本待了二十八年，在横滨开出租车，去年终于回国探亲。接机那天他拖着两个大箱子出来，看见浦东机场的顶棚先愣了两秒，嘴里嘟囔：“比我上次回来又大了。”我心想你上次回来还是08年，这都十几年了。

到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表哥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悠悠来了一句：“说实话，你们现在这生活水平，也就相当于日本八十年代。”

我筷子停在半空。我爸倒是好脾气，笑呵呵问：“怎么说？”

表哥来劲了，掰着手指头：“你看啊，八十年代日本经济泡沫那会儿，家家户户买彩电冰箱，街上私家车堵得走不动，年轻人排队买奢侈品。跟你们现在一模一样。然后呢？泡沫一破，三十年没缓过来。”他拍拍我肩膀，“弟啊，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这是为你好。”

我妈脸上挂不住了：“你弟去年刚换的二十万的车，怎么就泡沫了？”表哥摆摆手：“嫂子你不懂，日本当年比这阔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拉表哥去逛菜市场，他一路走一路摇头：“你看这路边摊，乱糟糟的，日本八十年代也这样，后来全被便利店干掉了。”我没接话，领他到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姐，正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看啊，今早现磨的卤水豆腐，三块钱一块，拍下改天发货啊——”

表哥凑过去看屏幕，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四千三。大姐顺手拿了一块豆腐塞给他：“老哥尝尝，我昨天直播间卖了两千多单，现在得赶紧备货。”表哥咬了口豆腐，眼睛盯着大姐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订单提示音，半天没说话。

出了菜市场，我又带他去坐地铁。表哥掏出交通卡准备刷，我拦住他，拿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支付宝出行码，直接进。”他跟着我过闸机，看着周围人清一色刷手机、戴口罩的少了但几乎没人掏钱包，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地铁上怎么没人打电话？”

我反应过来，日本地铁里确实不能打电话。正说着，旁边一个大哥手机响了，接起来嗓门倍儿大：“喂！那批货到了没有？我跟你说今天必须发走啊，拼多多那边催死了！”挂了电话又刷起短视频，外放声音咚咚响。表哥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这要搁日本，全车厢人都得瞪他。”我笑了：“所以中国地铁没人睡觉啊，都忙着看手机呢。”

中午我带他去吃兰州拉面，扫码点餐。表哥对着桌上的二维码研究了半天，服务员小姑娘过来教他：“叔，您扫这个，选好面型点提交就行。”表哥笨手笨脚下了单，嘀咕道：“日本现在还有好多店只收现金呢。”

下午我拉他去我表弟的快递驿站。表弟正蹲在地上分拣包裹，头也不抬：“哥你先坐，这三百多件得赶在四点前入库。”表哥看着满屋子的纸箱子，问了一句：“这得多少人买啊？”表弟乐了：“我们这片区七千多户，一天两千多件，双十一那会儿一天八千件。”表哥算了一下，说横滨一个区也就这水平吧。表弟补了一刀：“哥，我们这是乡镇结合部，你去市里看看，一个小区就这个数。”

晚上回家，表哥主动开了瓶酒。喝了两杯突然问我：“你们农村现在什么样？”我翻出手机给他看我老丈人发的朋友圈——老丈人在河南老家种猕猴桃，去年搞了个冷库，今年开春在抖音上卖苗子，一场直播卖了五万单。表哥凑过来看了半天视频，老丈人正对着镜头啃猕猴桃，汁水顺下巴流，旁边他孙子举着个牌子：“爷爷说甜过初恋”。

表哥看完把手机还给我，闷头喝了一大口酒，好半天憋出一句：“日本八十年代可没有直播卖猕猴桃。”我给他满上：“哥，你在日本开出租，一个月挣多少？”他说折合人民币两万出头，刨掉房租油钱剩八千。我说我媳妇在县城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一万二，去年涨了三次工资。表哥不说话了。

临走那天在机场，表哥磨蹭半天不肯进安检，最后从包里掏出一盒白色恋人塞给我：“给弟妹带的。”顿了顿又说，“那个……你们那个拼多多，日本能用不？你嫂子天天念叨国内东西便宜。”我帮他下了个国际版，教他绑卡。他一边操作一边嘀咕：“这玩意儿比日本亚马逊好使啊……”

登机前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语音，背景音是机场广播：“弟啊，我回去跟你嫂子商量商量，不行咱也回国干两年。日本那出租车公司今年又降薪了。”我回了个笑脸：“哥，国内出租车现在也用高德抢单了，您得先学会用智能手机。”他秒回一个语音，嗓门特大：“你拉倒吧！我昨天已经学会用美团点外卖了！”

旁边安检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憋着笑说：“大哥，让您亲戚多回来几趟，啥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