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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迹华巅不计年,两三松树老疑仙。莫教堕入闲樵斧,一束柴薪值几钱。”这首七绝,是张恨水先生1944年于重庆《新民报》时期所作,由赵超构先生书丹刻石,今立于潜山博物馆张恨水墓园之中。诗短意长,背后藏着一段民国报人之间以画相赠、以诗相勉的深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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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抗战烽火正炽,张恨水与张友鸾同在重庆《新民报》共事。二人相交二十余年,从北平《世界日报》到共同创办《南京人报》,再到战时并肩于重庆报坛,情谊深厚,堪称患难之交。
彼时陪都物价飞涨,张友鸾子女众多,家计维艰。恰在此时,有人以优厚待遇邀他出仕为官。张恨水深知陪都官场积弊丛生、风气污浊,唯恐老友为生计所迫,堕入名利泥潭,折损书生清节。于是,他画了一幅高山古松图,题上这首七绝,郑重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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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以高山古松起兴:古松扎根绝顶,不知历经多少春秋,苍然如仙,超然物外。后两句笔锋陡转,以“闲樵斧”设警——若这株仙松被樵夫伐下,沦为凡俗柴薪,一束又能值几钱?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高洁之士的价值,岂能用世俗金钱功利来衡量?一旦操守被摧折、风骨被磨损,即便换得些许富贵,也是得不偿失。张恨水以松喻人,劝的是老友,守的是士人心中那条不容侵蚀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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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鸾读懂了这幅画、这首诗。他谢绝了官职聘请,选择继续坚守报人岗位,在清贫中保全自己的书生本色。张恨水见好友听从劝告,既感欣慰,又生出几分歉疚——觉得自己未免多虑,竟想将画收回、撕毁。张友鸾连忙拦下,说这是挚友之间互相砥砺的见证,应当好好保存。这幅画,就这样被留存了下来。
岁月流转,后世在潜山博物馆营建张恨水墓园时,特邀当年同在《新民报》共事的老报人赵超构先生书丹此诗,刻石以志。
于是,一段跨越数十年的报人风骨、一份君子之交的深情厚谊,便凝结在这方石刻之上。松犹在,诗犹存,读来仍觉清风拂面、傲骨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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