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要维护国际秩序、捍卫人权道义,但是当自己的外交官在约旦河西岸被当众砸车窗、打倒在地的时候,也只能发出一些无力的口头交涉。这就是今天欧洲在和以色列打交道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样子。
定居者暴力横行的约旦河西岸,这次好像碰到了一块名义上的铁板。但是这块铁板刚一出现就遭到蒙面暴徒的袭击,露出的仍然是妥协和软弱的一面。
据央视新闻报道,法国、比利时、波兰的外交官们日前一起前往约旦河西岸参加橄榄采摘活动,车队刚进入就被7名蒙面以色列定居者围攻。比利时领事馆的车辆当场被砸碎车窗,多名外交人员受到拦阻和强行盘查,随行的78岁法国市长贝尔纳·博杜被打倒在地。
这件事的分量并不在于西岸又发生了一起暴力冲突,而在于挨打的对象彻底换了人。过去的几十年里,极端定居者用铁棍、砍刀和纵火瓶砸向的都是没有武器的巴勒斯坦人。暴力第一次打到了欧盟成员国身上。
现场更加嚣张。目击者称,这些人拦住了外交车队,并要求外交人员出示证件接受检查,之后就砸烂了比利时领馆专车的车窗,并把78岁的市长博杜打倒在地。
按照常理,这样严重的涉外袭击,正常的国家执法部门应该第一时间把人抓起来。以色列警方对此事的反应非常平淡,只表示会对此事进行调查。
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当晚发布了一份声明,称对外交官的暴力行为不能容忍,并且强调目前的画面还不能确定完整的事实,因此不能下结论,还反过来指责涉事外交官没有事先和以色列军队商量就进入了敏感地区,同行者中还有公开支持巴勒斯坦的法国官员。一边说不可接受,一边把责任推给受害者,并且暗示是欧洲人自己找的麻烦,这样的推脱理由,目的十分明显。
欧洲外交官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岸的农田里,背后就是巴勒斯坦人多年来一直无法摆脱的噩梦。橄榄收获季节是当地农民一年中最大的希望,世代相传的橄榄树也成了原住民扎根故土的精神象征。但是收获季节已经成了定居者的暴行重灾区,偷摘果实、砍伐树木、纵火焚烧橄榄园、成群结队地携带武器伏击果农,年年发生,多人受伤。
苦难本应该由巴勒斯坦人民自己承担。报警没有得到保护,施暴者几乎不受实质性的惩罚,烈度也就一年比一年高。以前西方媒体的镜头里,巴勒斯坦人所受的损失总是被一笔带过,欧洲政客即使开口说话,也大多是呼吁双方克制。
直到铁棍打在比利时领事馆的车上,拳头打在法国市长身上,欧洲媒体才突然大篇幅跟进。仅仅因为护照不同就来个轻重之分,本身就是对西方人道主义口号的一种最尖锐的讽刺。
虽然可以谴责,但是以色列从来没有为此付出过实质性的代价。赋予以色列巨大的经贸优惠的欧盟与以色列联系国协议仍然在运行中,双方的军工和防务贸易也正常进行,欧盟的旗舰科研项目也仍然向以色列开放,抗议的成本一直以来都由被占领土上的巴勒斯坦人买单。
现在自家外交官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围攻,法国、比利时和波兰敢不敢对等召见以色列大使,欧盟敢不敢动用贸易手段暂停联系国协议中的优惠条款,这才是检验欧洲还能装聋作哑多久的试金石。
更重要的是,这次已经把欧洲和以色列历次摩擦的层次踩穿了。以前即使为了定居点商品贴标签而吵得不可开交,或者在多边讲台上针锋相对,冲突基本上只发生在政府机构和主权之间的博弈上,外交体面和人身豁免至少还在。
这一次直接落到人身暴力上,踩碎了《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的底线。公约写得非常清楚,外交代表的人身不受侵犯,接受国应当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来防止外交人员的人身、自由或者尊严受到侵犯。在以色列控制下的西岸,蒙面者可以随意拦截外国官方车队、持械盘查领事人员、当众动手,占领当局最后只能甩出一句展开调查交差。国际法最底层的防护网,在强权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把这件事拆开来分析,还要放到巴以问题的整个背景中去考虑。中国对于巴以问题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朗,坚定地站在国际公平正义的一边,支持巴勒斯坦人民恢复民族合法权利的正义事业,反对在被占领土上扩大定居点,谴责针对平民和外交人员的一切暴力行为。
定居者的暴力一年比一年严重,今天敢用棍棒打欧洲外交官,原因并不是偶然的治安疏忽,而是因为国际公理长期得不到执行,非法占领长期得不到纠正,更因为一些西方大国为了自己的地缘私利而对以色列违反国际法的行为视而不见。庇护不仅会蚕食巴勒斯坦人的生存空间,到最后也会反过来伤害西方自己。
整个事件的焦点并不是以色列事后是否会给一个没有诚意的道歉,而是欧洲被这一记闷棍打后有没有勇气把定居者的暴力从所谓的冲突副产品中重新定义为必须付出代价的侵权行为。
廉价的口头同情无法阻止推土机把橄榄园夷为平地,象征性的公函也无法保护外交官的尊严。如果官员被打倒在地,领馆车辆被砸,最后只得到一句展开调查的话,那么欧洲的退让底线仍然在原地,它苦心经营的道义高地和战略自主也会在西岸的橄榄园中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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