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龙袍都穿了,为啥最终还是没称帝?其实狄仁杰当年劝武则天时,就点出了一个死局。到了刘娥这里,死局变成了两个,她根本破不了。

武则天称帝后,开始纠结一件事:是立武家侄子武承嗣、武三思为太子,还是立李家儿子李显、李旦为太子。

狄仁杰察觉到武则天的犹豫,有一天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劝道:“立儿子,你千秋万岁之后能配食太庙,有人祭祀;立侄子,你听说过哪个侄子当了皇帝,把姑姑供在太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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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听完,回绝道:“这是我的家事,不要预先过问!”其实,狄仁杰这番话已经击中了武则天的要害。武则天最后还是把江山还给了儿子,太庙里照样供着她。

反观刘娥,如果她称帝,死后大概率无人供奉。

一方面,刘娥娘家本来就没什么人。她父亲早逝,亲族凋零,只剩一些远房族人,根基很浅。就算她把侄子扶上皇位,侄子当了皇帝,他的太庙里供的也是他爹、他爷爷、他刘家父系的列祖列宗。

刘娥是出嫁的姑母,嫁给了赵家,进了赵家的门,死了也是赵家的鬼。侄子家的太庙,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她辛辛苦苦把江山改姓刘,到头来连吃“冷猪肉”的资格都混不上。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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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她也可以传给赵祯,但赵祯是李宸妃所生,只是她抱养来的。况且赵祯是赵家血脉,是宋真宗皇帝的儿子。刘娥要是称帝建了刘朝,再把皇位传给赵祯,赵祯一登基,大概率要恢复赵宋国号与正统。

赵祯他爹是宋真宗,他爷爷是宋太宗,再往上则是赵家列祖列宗。他不可能把赵家的祖宗从太庙里请出去,换上刘家的牌位。刘娥这个开国女皇,在赵祯的朝堂上算什么?

更关键的是,刘娥没有亲生儿子,这是她与武则天最大的不同。武则天有亲生儿子李显、李旦,传给儿子,武周虽亡,她仍是李唐皇帝的母亲;刘娥若传刘姓侄子,赵宋正统不认她;若传赵祯,刘朝只传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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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一旦改朝换代,刘娥和赵祯之间那点养母子的情分就没了。赵祯年轻,身边围着一群大臣,一旦有人发动政变,就可能把刘家的天下推翻。刘娥活着能压住,死了呢?她前脚闭眼,后脚赵祯就能把她辛苦攒下的局面全掀了。

除了这两个死局,大环境也不一样。武则天那会儿是唐朝,门阀势力仍强,政治格局尚有可操作空间。她能用酷吏,能杀李唐宗室,能扶武家外戚,还借佛教《大云经》制造“女主受命”的舆论,改唐为周,合法性建构做得很足。然而刘娥身处北宋,文官集团已经成型,士大夫们坚守礼法,天下是赵家的,谁动谁就是乱臣贼子。

刘娥曾试探着问鲁宗道:“唐武后何如主?”鲁宗道答:“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刘娥听后默然。士大夫的态度摆在那里,她不可能像武则天那样靠酷吏和清洗强行改朝。

刘娥临朝称制时,军国大事她说了算,穿衮冕谒太庙,享的是皇帝的排场。但她始终是太后,是替赵家看摊子的。这个身份,让她权力在手,却不用背篡位的骂名。她死后,仁宗将她祔葬真宗永定陵,配享太庙,名正言顺。

她要是真称了帝,文官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地方宗室跟着起兵,她拿什么镇?她没有武则天的狠,也没有武则天那个时代的缝隙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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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程琳献《武后临朝图》,试探她的心思。刘娥把图掷在地上,说:“吾不作此负祖宗事。”大意是,我不做这种对不起祖宗的事。说白了,在刘娥所处的格局下,称帝除了得到一个皇帝名号,收益远小于代价。她已经是实际上的皇帝了,垂帘听政,说一不二。一旦她真拿了那个名分,代价是整个赵宋王朝跟她翻脸,是死后遭清算,是刘家满门跟着遭殃。

在我看来,刘娥这是算明白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问题根本无解。与其做一个一代而亡的女皇,还不如做一个权倾天下、身后安稳的太后。于是她临朝称制十一年,最后把江山完完整整交还给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