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端午节前夕,四川绵竹县城。赵梦九提着礼物,走到北极宫附近的富户亲戚邓成义家门前,准备喊他一起过节。
结果他吃了闭门羹。
邓家前门紧锁,后门紧闭,里面死一般寂静。赵梦九心想,可能是一家人提早回老家德阳柏隆乡了,没多想便转身离开。几个月后的中秋节前夕,赵梦九又去了,依然是铁将军把门。这就不对劲了。邓成义是当地有400多亩良田的大户,家里有老母、小妾、管家、厨娘、哑巴杂役十几口人,怎么可能大半年不见人影?
赵梦九报了官。县政府的警员撬开大门,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屋里陈设如常,没有打斗痕迹,也没丢什么大件财物。唯独厨房的橱柜里,孤零零地放着一碗早就发霉干瘪的煮熟挂面。人去哪了?
就在警员们一头雾水时,有人在厨房外那个用来盛脏水的池子边发现了异样。池子被黑乎乎的炉渣填得满满当当。几个警察抡起铁锹挖开炉渣——底下不是淤泥,而是塞得死死的八具残肢断臂。
这哪里是失踪,这是一桩惊天灭门的血案。
案子一出,绵竹县城炸了锅。邓成义一家加仆人共八人惨死,唯独两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邓成义的远房亲戚兼管家,刘正奎;还有邓成义刚娶过门没多久的年轻小妾,王氏。
坊间流言四起:还用查吗?肯定是这小老婆和管家搞在了一起,卷了金银细软,杀人私奔了!
但破案不是写小说。没人知道他们哪天动的手,没人看到他们哪天跑的,更没人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案发地就在警察局对面,凶手可谓胆大包天,但案子查了几个月,硬是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为了安抚人心,县里的乡绅掏钱,把这八具拼凑不全的尸骨收殓,安葬在城北中渠河南侧、马尾河东边。因为整整用了八口棺材,老百姓顺口就叫它“八棺坟”。后来修了墓,砖砌的八角围栏,圆圆的封土,从上往下看就像个八卦图,又有了个诡异的名字——八卦坟。
谁能想到,这桩近乎完美的谋杀案,最后竟然毁在一个偷牛贼喝多了酒吹牛逼上。
案发后大半年,警察局牢房里关进来一个偷牛贼,叫曹守田。这老哥喝醉了酒,在牢里跟狱友吹嘘:“你们偷鸡摸狗算个屁,老子杀过人!杀了八口人!”
狱警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连夜提审。曹守田酒一醒,全交代了。顺着他,又抓了他兄弟曹守正。
真相这才大白: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全都是为了谋夺家产。管家刘正奎跟小妾王氏早就勾搭成奸,两人为了把邓家那400亩良田和家产据为己有,找到了曹氏兄弟当杀手。春节后的一天晚上,他们从后门溜进去,把剧毒的升汞(氯化汞)白色粉末,搅和进了那碗煮熟的挂面里。
邓家上下八口,吃完毒面后全部倒地。为了确保死透,曹氏兄弟又补了刀,像杀猪一样将八人肢解,全部塞进了厨房外的污水池里,倒上炉渣掩人耳目。干完活,曹家兄弟拿钱走人,至于刘正奎和王氏具体哪天卷款跑的,他们也不知道。
曹氏兄弟很快被押到了八棺坟前,枪毙抵命。
但这事儿还没完。主犯刘正奎和小妾王氏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又过了两年,一个姓何的绵竹商人在成都做完买卖,绕道回老家,路过新都区一个叫崇义桥的地方。何老板在人群里随便瞟了一眼,突然愣住了——前面那个男的,长得也太像通缉令上的刘管家了!何老板悄悄尾随,确认无误后直接跑到成都警备部报警。刘正奎和王氏最终落网。
审讯时,两人对谋产下毒、肢解填尸、卷财潜逃的罪行供认不讳。没过多久,这对狠毒的主犯,也被五花大绑押回了绵竹,在八棺坟前吃了枪子儿。
全案告破。八口冤魂,终于等来了这迟到的昭雪。
参考资料:《绵竹文史资料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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