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乐迷正在把音乐厅坐满,而站在最前面的,往往是一把小提琴。
据10月20日发布的内容,一批古典音乐家本月正在英国和爱尔兰进行九场场馆巡演,曲目是翻奏林肯公园与System of a Down的作品,其中一站是10月25日的温布利OVO体育馆。这类演出要求一支管弦乐团去干摇滚乐队的活,于是必须有人顶替主唱和主音吉他的位置。
在伊安娜·杜比尼娜(Iana Dubinina)参与过的乐团里,这个角色常常落到她的琴上。这位常驻波士顿的小提琴手,曾担任巡演摇滚乐团RockestraLive与Hard Rock Orchestra的首席与主奏独奏,在一个6000座的国立音乐厅里演出林肯公园、梦龙、皇后乐队等按乐队分场的节目,并经常在没有指挥上台的情况下带领乐手。
她解释小提琴为何被推到台前,起点恰好是一首摇滚歌曲。伊安娜成长于一个没有音乐人的家庭,七岁那年第一次听到皇后乐队《The Show Must Go On》的开头。“我听到弦乐进来,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她回忆说。当天她就告诉父母自己要当小提琴手,此后没有改过方向。
随后的训练把她推向了舞台最前方:她在巴黎的Schola Cantorum以独奏表演获得荣誉,四年后又在Académie Internationale d'Art Musical再获同样的认可。她说,这一专业教会她承担旋律、为音乐走向负责,而不是融进声部里。评审注意到了她:她在巴黎Les Clés d'Or拿下头奖,该赛事创始人后来把她请进评审席,与来自巴黎管弦乐团和布鲁塞尔皇家音乐学院的音乐家同坐;萨尔茨堡Grand Prize Virtuoso的最高奖,则附带一场在莫扎特音乐厅的获奖者音乐会。一位与巴黎相隔九个时区的首席指挥,曾邀请她与自己的交响乐团合作独奏。
她说,在古典舞台上,她总觉得缺少充分表达自己的空间,演出还伴随着紧张情绪,她用一条私下里的规则把紧张压下去:“如果有人不喜欢我的演奏,那就请他们上台拉得比我好。”而在摇滚里,她说,恐惧消失了。“拉帕格尼尼《第24号随想曲》是一回事,”她解释道,“《Sonne》是另一回事。”她还共同创办了跨界项目NEOorchestra,其首场售票音乐会提前售罄。
在摇滚舞台上,小提琴靠“唱”赢得前排位置。在她的演出中,它常常接过主唱的部分。“小提琴是最接近人声的乐器,”伊安娜说。为了缪斯,她研究马修·贝拉米(Matthew Bellamy)为够到音符所用的滑音与滑奏,反复听,“一遍又一遍地去复制”。吉他独奏同样需要这份用心。“只把音符复现出来是不够的,”她说,“小提琴必须保住原曲的力量和性格。”
台上,第一小提琴席也接管了指挥台。在Hard Rock Orchestra和电影配乐乐团Sonorus,伊安娜常常干指挥的活:定速度、用琴弓和身体给各声部提示,同时自己拉大段独奏。那几年,Hard Rock Orchestra从俱乐部之夜一路做大,有时一天两场,后来搬进千座以上的场馆。
主办方把小提琴手印上海报,她的脸出现在一座又一座城市的街头横幅上。Hard Rock Orchestra以红黑配色演出;围绕她的琴组建的五人项目Klavier演奏战车乐队的热门曲,穿的是乐手自己设计的服装。主题之夜按乐队吸引各自的乐迷。“金属乐队的粉丝是冲着金属乐队来的,”她指出。在为期五周、共26场的Sonorus巡演中,几乎每晚售罄,有听众从其他城市专程赶来听她。有些路段连着两三场背靠背。“在台上倾尽所有之后,疲惫是带着满足一起来的,”她说。
被她演奏过作品的乐队也注意到了。Hard Rock Orchestra演奏System of a Down的《Genocidal Humanoidz》时,贝斯手沙沃·奥达吉安(Shavo Odadjian)转发了这段演出,并把关注者引向最左侧那位戴红色领结的小提琴手——伊安娜。此后报纸和一本古典音乐期刊采访了她,她还隶属于两个音乐家与艺术家工会。她回忆说,古典同行也承认,有点羡慕摇滚乐手拥有的自由与冲劲。
从波士顿出发,伊安娜计划以主奏小提琴与独奏的身份在美国各地演出,并为电影、广告、游戏和时尚录制小提琴声部。核心是她自己的一支新乐团,用古典乐器演奏摇滚与当代音乐,让独奏小提琴站在最前面——就像七岁那年,弦乐为那首皇后乐队的歌拉开序幕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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