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牌九局里,最常见的出千手法叫油挂。局里所说的千门八将,是整套设局算计人的手段,而油挂专门用来给牌做记号。牌九牌面光滑,记号不做在正面,全部留在背面。依靠手心汗液、指尖油脂或是头油,在牌背留下印记,或是按出手印、划出细痕,行内也叫下汗。天牌、地牌、人牌,记号打在左上角或是右下角,还有一套说法叫三顿六套,三长四短,五七八九点,虎头、牛头、王爷、皇上,各地叫法略有差别,但牌型规则大同小异,最大的牌是皇上,其次是王爷。王平河只是静静看着,眼下还不能断定这局有没有问题。一众外地客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准备开局。广子在一旁招呼:“各位,烟酒都在旁边,饿了直接说,我安排人出去买。”他这般殷勤,自然是有利可图。这个局十抽一抽水,稳赚不赔,不管客人输赢,广子都能拿到提成。傍晚六点多,赌局刚开始。头一个小时大家都比较谨慎,下注三百、五百、一千上下,分头门、天门、底门小试。懂赌的人都清楚,赌局最怕上头、冒火。一个人敢加大赌注,很快就会带动其他人,赌注从几千涨到一万,胆子大的直接压五万,开始推大注。老何一边看一边跟王平河搭话,开局一段时间,他有输有赢,最后算下来还剩两万多,算是小赚。王平河低声劝他:“哥,小点玩就好,当个消遣。”没过多久,有个外地来的张姓大哥输上头了。这人是做沙场生意的,手里握着四五处沙场,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盯着庄家开口:“现在台面还有多少?”庄家是广子手下的人:“台面还有六十多万。”“这一把天门,我全接了。”庄家应声:“好。外面附加的赌注还要不要?头门、底门,天门额外加注的,一并收吗?”“全部收下。”牌盖上,张大哥一把押上六十万,输了这笔钱就归庄家,赢了庄家照数赔付。转头他吩咐司机:“去后备箱把钱拿进来。”司机搬进来两百多万现金,这人彻底上火了。老何在旁边看着心动:“我跟着压两把。”王平河连忙阻拦:“哥,稳住,继续小注玩玩就行。”“这一门势头太好了,我得来一把。后备箱我也备了钱。”老何取来二十万,一把押上,转眼全部输掉。“我再去拿点钱。”“哥,别再拿了。四十万就当消遣,别继续往里填了。”“再取一点试试。”“哥,别玩了,这局不干净。”“不干净?什么意思?”“你仔细看看,坐庄的人已经换了。一开始那个庄家不见了,这不就是广子把各地人哄过来,等大家上头之后准备收割吗?换上来这个人手法厉害,想要几点就能掷出几点,牌背都下了油挂记号。”“我玩这么多年,从没研究过这些,这么大的场子,不至于吧?”“就这一会儿,他至少收割三四百万,全都落进广子兜里。别再下注了,输的四十万认了,不要再扔钱进去。”“按你这么说,今天没人能赢?”“想赢大钱不可能。愿意玩就小额溜缝,三千五千、一万八千随便玩玩。这种杀猪局,哪一门下注大就杀哪一门,最多同时杀两门,一定会留一门让客人赢,不然所有人都会起疑心,当场砸局。咱们别想着回本了。”“你是真懂还是随口猜的?”“我小时候就在公园看这类局,早年公园里面都是五块、十块、二十的小局,最多一百封顶,我当年差点拜师学蓝道手艺。听我的,认亏。”老何点点头,回身取来五千块,按王平河说的,挑下注最少的一门押了一万。蓝道里面大多都是这个规矩,不敢三门通杀,一旦每一把都通杀,所有人都会怀疑,当场掀翻赌台。果不其然,张大哥带来的两百多万,不到半小时就输得干干净净。老何和张大哥打过交道,以前去他沙场拉沙子,对方还给过优惠。眼看张大哥还要继续,老何走上前去。“老张,别继续了。”“怎么了?”“别下注了,再扔多少都是输,这局是做活的。”张大哥一愣:“真假?”“大哥,我不骗你,他们已经撒汤了,摆明了设局坑人。别再拿钱往里填,就算再拿两百万、五百万,最后也是一分不剩,听我的,收手。”这话离庄家很近,庄家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老何。“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们做活出千?有本事把证据说出来,说不明白,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这是坏我们生意。”“我没赢你的钱,本来不该多嘴。小兄弟,我不跟你争执。”“年纪再大,也得讲清楚。”旁边有人连忙打圆场:“别吵。这位老哥玩一辈子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家都是冲着广子过来捧场,你们这样赶尽杀绝不合适。老张,别玩了。”张大哥本来就输得窝火,听完一拍桌子站起身:“都先停手!”老何说:“老张,我信他说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我只要压小注就能赢,一把押大必定全输,哪有这么巧的事。”他看向庄家:“你别动,我搜一下你身上。”“你凭什么搜我?”“别动,动一下事情就闹大。”动静传开,广子听见争执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张大哥看向老何:“大哥,你跟他说。”广子转头看向老何:“老何,什么情况?”庄家抢先开口:“广哥,这位大哥说咱们局上做鬼出千,说我们坑人。”广子看向老何:“谁说的?”张大哥应声:“是我问的。”

九十年代牌九局里,最常见的出千手法叫油挂。局里所说的千门八将,是整套设局算计人的手段,而油挂专门用来给牌做记号。牌九牌面光滑,记号不做在正面,全部留在背面。依靠手心汗液、指尖油脂或是头油,在牌背留下印记,或是按出手印、划出细痕,行内也叫下汗。

天牌、地牌、人牌,记号打在左上角或是右下角,还有一套说法叫三顿六套,三长四短,五七八九点,虎头、牛头、王爷、皇上,各地叫法略有差别,但牌型规则大同小异,最大的牌是皇上,其次是王爷。

王平河只是静静看着,眼下还不能断定这局有没有问题。一众外地客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准备开局。广子在一旁招呼:“各位,烟酒都在旁边,饿了直接说,我安排人出去买。”

他这般殷勤,自然是有利可图。这个局十抽一抽水,稳赚不赔,不管客人输赢,广子都能拿到提成。

傍晚六点多,赌局刚开始。头一个小时大家都比较谨慎,下注三百、五百、一千上下,分头门、天门、底门小试。懂赌的人都清楚,赌局最怕上头、冒火。一个人敢加大赌注,很快就会带动其他人,赌注从几千涨到一万,胆子大的直接压五万,开始推大注。

老何一边看一边跟王平河搭话,开局一段时间,他有输有赢,最后算下来还剩两万多,算是小赚。

王平河低声劝他:“哥,小点玩就好,当个消遣。”

没过多久,有个外地来的张姓大哥输上头了。这人是做沙场生意的,手里握着四五处沙场,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盯着庄家开口:“现在台面还有多少?”

庄家是广子手下的人:“台面还有六十多万。”

“这一把天门,我全接了。”

庄家应声:“好。外面附加的赌注还要不要?头门、底门,天门额外加注的,一并收吗?”

“全部收下。”

牌盖上,张大哥一把押上六十万,输了这笔钱就归庄家,赢了庄家照数赔付。

转头他吩咐司机:“去后备箱把钱拿进来。”司机搬进来两百多万现金,这人彻底上火了。

老何在旁边看着心动:“我跟着压两把。”

王平河连忙阻拦:“哥,稳住,继续小注玩玩就行。”

“这一门势头太好了,我得来一把。后备箱我也备了钱。”老何取来二十万,一把押上,转眼全部输掉。

“我再去拿点钱。”

“哥,别再拿了。四十万就当消遣,别继续往里填了。”

“再取一点试试。”

“哥,别玩了,这局不干净。”

“不干净?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坐庄的人已经换了。一开始那个庄家不见了,这不就是广子把各地人哄过来,等大家上头之后准备收割吗?换上来这个人手法厉害,想要几点就能掷出几点,牌背都下了油挂记号。”

“我玩这么多年,从没研究过这些,这么大的场子,不至于吧?”

“就这一会儿,他至少收割三四百万,全都落进广子兜里。别再下注了,输的四十万认了,不要再扔钱进去。”

“按你这么说,今天没人能赢?”

“想赢大钱不可能。愿意玩就小额溜缝,三千五千、一万八千随便玩玩。这种杀猪局,哪一门下注大就杀哪一门,最多同时杀两门,一定会留一门让客人赢,不然所有人都会起疑心,当场砸局。咱们别想着回本了。”

“你是真懂还是随口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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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就在公园看这类局,早年公园里面都是五块、十块、二十的小局,最多一百封顶,我当年差点拜师学蓝道手艺。听我的,认亏。”

老何点点头,回身取来五千块,按王平河说的,挑下注最少的一门押了一万。

蓝道里面大多都是这个规矩,不敢三门通杀,一旦每一把都通杀,所有人都会怀疑,当场掀翻赌台。

果不其然,张大哥带来的两百多万,不到半小时就输得干干净净。

老何和张大哥打过交道,以前去他沙场拉沙子,对方还给过优惠。眼看张大哥还要继续,老何走上前去。

“老张,别继续了。”

“怎么了?”

“别下注了,再扔多少都是输,这局是做活的。”

张大哥一愣:“真假?”

“大哥,我不骗你,他们已经撒汤了,摆明了设局坑人。别再拿钱往里填,就算再拿两百万、五百万,最后也是一分不剩,听我的,收手。”

这话离庄家很近,庄家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老何。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们做活出千?有本事把证据说出来,说不明白,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这是坏我们生意。”

“我没赢你的钱,本来不该多嘴。小兄弟,我不跟你争执。”

“年纪再大,也得讲清楚。”

旁边有人连忙打圆场:“别吵。这位老哥玩一辈子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家都是冲着广子过来捧场,你们这样赶尽杀绝不合适。老张,别玩了。”

张大哥本来就输得窝火,听完一拍桌子站起身:“都先停手!”

老何说:“老张,我信他说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我只要压小注就能赢,一把押大必定全输,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看向庄家:“你别动,我搜一下你身上。”

“你凭什么搜我?”

“别动,动一下事情就闹大。”

动静传开,广子听见争执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张大哥看向老何:“大哥,你跟他说。”

广子转头看向老何:“老何,什么情况?”

庄家抢先开口:“广哥,这位大哥说咱们局上做鬼出千,说我们坑人。”

广子看向老何:“谁说的?”

张大哥应声:“是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