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赌场里最可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赢钱那一刻的感觉？
澳门，某家灯火通明的赌场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就用十分钟，把一百万变成了零。我亲眼看到的。
那天晚上，赌场的顶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油光。我手里捏着五百块的筹码，本来就是凑个热闹。隔壁二十一点台子突然围了一圈人，还有人“嚯”了一声，我好奇，挤进去看了一眼。
台子中间坐着个男人，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懂行的人瞄一眼就知道不便宜。他面前摆着一摞一摞的筹码，码得跟小城墙似的，少说几十个。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跟班，又像是同事。
男人下注很稳，一次推一摞出去。赢了。筹码收回来，比推出去的厚了一圈。穿西装的凑过去嘀咕了几句，男人摆摆手，笑了。那个笑，松弛得很，像刚喝完一碗热汤，浑身上下都透着“没事儿，小场面”。
然后，风向就变了。
第一把输，他没当回事，推了两摞。第二把又输，眉头皱了一下，推了四摞。第三把再输，旁边有人小声劝“要不缓缓”，他像没听见，直接把面前剩下的全推了出去。荷官发牌，翻牌，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男人盯着台面，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了。
我看了眼手机，从第一把输到最后一把，不到十分钟。十分钟，一百万，没了。
他没动。周围人也没动。荷官问“先生还继续吗”，他没吭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起身往边上走。穿西装的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离得近，飘过来一句——“那是公司的钱”。
男人没回头。他走到兑换柜台，掏出卡，又折回来了。重新坐下，筹码推上去。
这回他赢得快，输得也快。中间有一把赢了不少，穿西装的松了口气，男人脸上也松了一下。可紧接着又是几把，一把比一把推得狠，像要把什么从台面上拽回来。又过了几分钟，面前又空了。
他两只手按在台面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穿西装的在他耳边说话，他突然抬手，把牌扫到了地上。保安过来了。穿西装的赶紧拦在中间，连声说“不好意思”。男人被扶着站起来，走路脚底下发软，撞了一下椅子。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酒气。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五百块的筹码，忽然觉得它沉了不少。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过的，不是他输钱那几把牌，是他一开始赢钱时那个笑。那么松，那么不当回事。老话说得好，“输钱皆因赢钱起”，还真是这个理儿。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赌场里最容易输光的，不是不会玩的，是觉得“这一把能翻回来”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那十分钟里他推出去的东西，可能是一个公司一年的流水，可能是一家人好几年的日子，也可能是他自己接下来的好多年。
我只知道，我手里那五百块，后来一直没换成筹码。我把它塞回钱包夹层，回国之后，买了两斤排骨，回家炖了汤。
汤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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