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马小翠,今年五十三,在西双版纳勐海县种了二十亩普洱茶。我们这地方热,一年四季湿乎乎的,啥都长得好——茶叶长得快,蛇也长得壮。每年三月份一开春,茶园里就开始见着蛇了,什么竹叶青、眼镜蛇、银环蛇,还有那种花花绿绿叫不上名字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男人老岩是本地傣族,从小在山里跑大的,他说蛇有啥好怕的,你不踩它它又不咬你。话是这么说,可前年采茶季,我请的八个采茶工跑了五个,人家说了:“马大姐,你家茶园蛇太多,加钱也不干了。”
最吓人的是去年四月那回。我清早去后山茶地查看墒情,弯腰扒拉一丛茶树底下,一条竹叶青盘在树根旁边,绿油油的一团,跟茶叶一个色,我手离它不到一拃远。我“嗷”一嗓子蹦出去两米远,腿肚子转了筋,在家躺了三天。
老岩说你别慌,我去买点雄黄撒上。镇上农资店买了十斤雄黄粉,沿着茶园四周撒了一圈,跟画了个白圈似的。结果呢?头一个礼拜确实没见着蛇,我还挺高兴。第八天早上,一条菜花蛇从雄黄粉上直接爬过去了,连弯都没拐。老岩蹲那儿瞅了半天,嘟囔一句:“这玩意儿估计跟辣椒面似的,蛇吃腻了就不怕了。”
后来我又试了好几种办法。网上说蛇怕大蒜味,我拿蒜臼子捣了五斤大蒜,兑水喷茶园,喷完我自己熏得三天吃不下饭,蛇该来还来。又说蛇怕石灰,我买了二十斤生石灰沿着地边撒,结果下了场雨冲得干干净净。还有人说养鹅能防蛇,我买了六只大鹅搁茶园里,鹅倒是活得挺好,就是见了蛇不咬,跟人家和平共处,有一回我看见一只大鹅跟一条乌梢蛇并排趴在水沟边上乘凉。
转机出在去年入夏。镇上收购茶叶的杨老板来我这儿拉货,坐在地头喝茶的时候,看见我墙根底下摆着一排旧坛子,问我装啥的。我说腌酸菜的。他掀开盖子闻了闻,说你这酸菜味儿挺冲啊。我说那可不,腌了大半年了。
杨老板哈哈一笑,说你既然有这东西,还怕啥蛇?我纳闷了,说酸菜跟蛇有啥关系?他跟我说,他家老辈也是山里种茶的,蛇多的时候,拿酸菜坛子里的酸水兑上旱烟梗子,熬一大锅,拿喷壶往茶园四周一喷,蛇闻着那股又酸又呛的味儿扭头就跑。
我半信半疑试了试。当天下午就把家里腌酸菜的两大坛子酸水倒出来,老岩从镇上买回来五斤旱烟梗子——就是人家卷烟厂挑剩下的那种碎梗子,便宜,五块钱一大包。两样搁大铁锅里添水熬,熬了半个钟头,满院子那个味儿啊,又酸又呛,熏得老岩打了八个喷嚏。晾凉了灌进喷雾器,沿着茶地边、排水沟、草垛子根底下,仔仔细细喷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我去茶园转,走到西边地头那丛老茶树跟前——就是去年竹叶青盘着的那棵——特意蹲下瞅了瞅。你猜怎么着?旁边草丛里发现一条乌梢蛇蜕的皮,空的,蛇早跑了。连着观察了一个礼拜,茶园里安安静静,连根蛇毛都没见着。
我赶紧又熬了一大锅,把房前屋后、猪圈鸡圈、柴火垛底下全喷了一遍。到现在快一年了,茶园里再没见过蛇。采茶工也回来了六个,人家说马大姐你现在这茶园味儿挺大,但待着踏实。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蛇那舌头分叉,不是白长的,那玩意儿叫舌头,专门收集空气里的味道往嘴里那个叫犁鼻器的器官上送。旱烟梗子熬出来的水,里头有烟碱,那东西呛鼻子呛嗓子,蛇闻着跟人闻着辣椒水似的,受不了。再加上酸菜水的酸味,又酸又呛混一块儿,蛇闻一回记一辈子,打死它都不往这地界来。
雄黄为啥不好使?我后来专门问过镇上兽医站的老李,他说雄黄主要成分是硫化砷,味道其实挺淡的,蛇从上面爬过去根本不当回事。而且一下雨就冲没了,你总不能天天下完雨撒一遍吧?
老铁们,家里要是也闹蛇,别花那冤枉钱买雄黄了。去菜市场找卖酸菜的讨点酸水,再去农资店买两斤旱烟梗子,回来搁锅里熬一熬,拿喷壶喷一圈,管用不管你试一夏天。你们那地方都有啥防蛇的土办法?评论区说出来大伙儿都学学,省得年年跟蛇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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