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哥们在老挝包了200亩地,种果树,被当地一老老大看上了

我哥们姓周,四十二岁,离过婚,一个人在老挝包了两百亩地,种果树。

去年雨季刚过,他给我打电话,说当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上了他,想让他跟自己过日子。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周哥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说:“他不是说着玩。他已经来果园三次了,今天又带人来,问我什么时候搬去他那边。”

那个老头叫阿坤,在当地做木材和运输生意,年轻时手下人不少,附近的人都管他叫“老大”。他如今不怎么管事了,但说话还是有分量。周哥说,阿坤没有骂他,也没动手,可每次来都带着两三个随从,站在果树苗之间,像是已经替他作好了决定。

周哥原本只想把果园种起来。

那两百亩地是他在老挝找人谈妥的,地势一半平缓、一半靠山。他种了芒果和榴莲,前两年没多少收成,浇水、修枝、除草样样都得盯着。工人不够时,他自己扛水管,衣服常被汗和泥糊住。

离婚后,他不爱跟人讲自己的事。前妻留在国内,孩子跟着妈妈。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再挑生活,能把果树养活,已经算一件正经事。

阿坤第一次来,是个闷热的下午。

他站在刚栽下去的榴莲苗旁边,看了看周哥手上的泥,问:“你一个人住?”

周哥说是。

阿坤又问:“晚上吃饭也一个人?”

周哥没听出别的意思,只说工人白天干完活就回家,自己常在棚子里随便吃点。

阿坤没多说,临走时让人送来一袋米和几条鱼。周哥收下了,以为是当地人的客气。

第二次,阿坤来得更晚。他没带礼物,只坐在果园边的小棚里,看周哥修剪枝条。两人聊天气,聊树苗成活率,还聊了周哥离婚的事。

周哥没有细讲,只说:“过不到一起,就散了。”

阿坤看了他很久,说:“你总是一个人,日子会很长。”

那句话让周哥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把剪子放下,问:“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谈什么?”

阿坤没有回答,只说下次再来。

第三次,就是那通电话当天。

周哥给我讲完后,我问他:“你怕不怕?”

“怕倒不至于。”他说,“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今天他当着工人的面说,想让我搬去他家,跟他一起生活。”

我劝他先问清楚。周哥却说,他已经问了。

阿坤说得很直白:他看上周哥这个人,觉得他能吃苦,也不虚伪。他想让周哥搬过去,晚上跟他一起吃饭,日常陪着他。至于果园,周哥照常管,阿坤会帮他安排运输和人手。

周哥听完,问:“你说的看上我,是把我当朋友,还是想跟我做伴?”

阿坤答:“做伴。你不必马上答应,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周哥以为这就是一次试探,没想到十天后,阿坤又来了。

那天果园里有工人在忙,几个木箱堆在棚子外。阿坤坐在椅子上,开口便说:“我给你准备了住的地方。你下周搬过去。”

周哥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我没答应。”他说。

“我知道。”阿坤看着他,“所以我今天亲自来问。”

周哥把杯子放下:“你不是来问,你是在通知我。”

旁边的人都没出声。阿坤身边那两个随从站在不远处,周哥的工人也停了手。那一刻,果园里只剩下树叶被风刮动的声音。

阿坤没有提高嗓门:“我年纪大了,身边缺个说话的人。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想让你搬过去,跟我一起过。”

周哥盯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我不想搬。”他说,“你不能替我作决定。”

阿坤皱了眉:“你怕别人说闲话?”

“不是。”周哥回答,“我是不愿意。”

阿坤的脸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周哥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看着周哥,问:“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我不想拿住进你家,来证明我接受你的心意。”

阿坤站起来,语气比刚才重了些:“我能帮你把果园做起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多事不方便。你搬过去,对你也有好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周哥考虑,却让周哥更不舒服。

他把沾泥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说:“果园是我自己决定种的。你愿意帮忙,我可以说谢谢;你想让我陪你过日子,我也会认真听。但这两件事不能绑在一起。”

阿坤沉默了。

周哥又说:“你喜欢我,可以说出来。可我拒绝了,你就不能再把‘搬过去’当成我必须做的事。”

这回轮到阿坤没接上话。他身边的人把目光移开,周哥的工人也重新拿起了工具,像是在等他给个台阶。

阿坤坐回椅子,却没有撤回要求。

“我还是希望你搬过去。”他说,“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会假装自己没这个想法。”

周哥听懂了。他没有生气,只是失望。阿坤可以喜欢他,也可以提出要求,可对方已经明确说了不愿意,再坚持把同住当成继续交往的前提,就不是简单的表达心意。

“你可以继续想。”周哥说,“但我不会因为你带着人来,就改口答应。”

那天,阿坤没有把他带走,也没有当场发火。他让随从先出去,自己坐了一会儿,最后说:“我给你几天考虑。”

周哥摇头:“不用几天。我今天已经回答了。”

阿坤看着他,眼里有不甘,也有一点受挫。他起身离开时,没再提搬家的事。

阿坤走后,周哥半天没能继续干活。工人问他要不要休息,他说不用,拿起水管,把几排新栽的树重新浇了一遍。

傍晚,他给我发消息:“我拒绝了。他没发火,但我还是紧张。之前我总觉得,有人愿意看上我,是件难得的事,好像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

我回他:“喜欢不是欠债。”

他隔了很久才回:“我知道。就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接下来几天,阿坤没有来果园,也没有派人来催。周哥仍旧按时去看树,吃饭时却会想起那张椅子和阿坤那句“下周搬过去”。

他不是完全没有动摇。

阿坤说自己孤单,周哥能懂。离婚后,他也曾在夜里想过,如果有个人等他吃饭,或许日子不会那么空。只是他不愿意把这种需要交给一个不接受拒绝的人来安排。

第五天,阿坤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壶茶。他没有进棚子,只站在果园边上问:“我今天能坐会儿吗?”

周哥看了他一眼,让他坐下。

阿坤把茶壶放在桌上,没再提住处,只说前几天自己说得太满。他习惯了别人听他的安排,没想到这习惯用在周哥身上,也会让人觉得被逼着走。

周哥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改主意。

“我还是不搬。”他说。

“我明白。”阿坤答。

周哥补了一句:“你如果真想跟我做伴,可以从一起吃饭开始。但我说不的时候,你得停下来。”

阿坤点了点头,问:“今天晚饭,我请你吃鱼,可以吗?”

周哥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眼前的老人,问:“只吃饭?”

“只吃饭。”阿坤说。

那天晚上,周哥去了阿坤常去的一家小饭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鱼、青菜和米饭。阿坤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再说搬去他家的事。他们谈果园的雨水,谈当地的果价,也谈一个人吃饭时为什么总觉得饭凉得快。

周哥回去时,仍然住在果园边的小屋里。

后来,阿坤偶尔约他吃饭。周哥有时答应,有时拒绝。每次他拒绝,阿坤都会说好,不再追问。两个人没有马上住到一起,也没有给关系定一个响亮的名字。

有一次,阿坤问:“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周哥说:“机会不是你坚持要来的,是我愿意给的时候才有。”

阿坤听完,没再劝他搬家。

那两百亩果园还在慢慢长。周哥依旧一个人管树,偶尔有人陪他吃晚饭。他没有因为被当地老大看上,就把自己的生活交出去;阿坤也没有因为周哥拒绝同住,就把喜欢变成命令。

周哥说,自己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跟阿坤过一辈子。但他想好了另一件事:在老挝种果树,是他自己的选择;跟谁过日子,也得由他自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