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不读文字，它读整数。字符串和模型之间隔着一个分词器（tokenizer），它悄悄决定了你付多少钱、上下文窗口能装多少内容，以及模型为什么在数某个单词里有几个字母时表现得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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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一直把它当成预处理环节，直到自己动手数了一遍。

分词器到底在做什么

它把文本切成固定词表里的碎片，词表通常有3万到20万个条目，每块碎片对应一个编号。常见词变成单个token，生僻内容被拆成更小的片段。

用tiktoken可以直接看到这个过程：常见词"tokenization"被切成"token"和"ization"两块；一个超长的生僻医学词，被拆成了17块。还有一个细节——前导空格会改变token的切法，这就是为什么空白不同的提示词，表现可能不一样。

词表怎么建出来的？现代分词器大多是BPE（字节对编码）的变体，思路简单到近乎无聊：从单个字符开始，找出最频繁的相邻字符对，合并成新符号，重复下去。在自造的小语料上跑一遍，前几次合并依次是s+t、e+st、o+w、l+ow、w+est、n+e。

把这个过程在巨大语料上重复几万次，词表就成型了。训练文本里常见的东西拿到短而便宜的token，不常见的拿不到。这一句就是整件事的核心。

四个分词器，同一批字符串

我拿同样的字符串跑了四个分词器：GPT-2、cl100k_base（GPT-4时代）、o200k_base（GPT-4o时代）和T5的SentencePiece，统一换算成每100字符的token数。

几个现象很扎眼：

  • 英语是顺风路。各家表现差不多，因为词表基本都是拿英语建的。
  • 代码和JSON在新旧编码之间直接减半。我的猜测是新词表训练时见了更多代码，连续空白和常见JSON标点被合并成了单个token——我没有翻词表文件去确认。
  • 印地语是重灾区。同一句话，GPT-2要111个token，cl100k要78个，o200k只要24个。用老编码，成本是4倍多，上下文占用也是4倍多，质量我猜也更差，但没有实测。
  • Emoji的表现则毫无规律。

印地语被拆到什么程度？一个词"मेरा"变成['म', 'े', 'र', 'ा']——一个字符或符号一个token。字节级分词器在没见过某种文字时，就是这么退化的。

这对智能体意味着什么

工具描述是每次调用都要付费的。我那个610字符的JSON schema大约160个token，二十个这样的工具，就是每一步循环3000多个token的固定开销。描述写短一点、每次少挂几个工具、保持稳定排序（让提示缓存生效），都能省。

格式化过的JSON比紧凑JSON贵，缩进也是token。工具返回结果可以试试json.dumps(obj, separators=(",", ":"))。

先数再猜。用你模型对应的真实分词器，别用"字符数除以4"——这个经验法则对英语还行，对印地语、代码和emoji很糟。

非英语用户付得更多，钱和上下文都多。如果你的产品服务他们，就拿他们的文本去测，别拿你自己的。

还有一类古怪的模型失败——数"strawberry"里有几个字母、对长数字做算术——部分原因就在分词：模型从没见过那些字母，只见过切好的块。

需要说明的是，我每个类别只测了一个样本、四个分词器，这是对效果的示意，不是一项研究。而且我只展示了token数量；一个模型在某种语言上表现好不好，取决于训练数据，不只是文本怎么被切。

想自己试的话，换成你的字符串、你的语言、你的工具schema。十分钟，你大概率会发现点意外的东西。我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