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一女子今晨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36岁,令人惋惜

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沈阳铁西区一家医院的肿瘤病房里,刘婷的丈夫张罗着给她擦脸。她母亲在旁边端着盆,手抖得水洒了一地。刘婷那时候还有气,眼睛半睁着,嘴皮子动了动,她妈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说:“朵朵今天别送幼儿园了,风大。”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六点四十七分,监护仪上的线拉直了,三十六岁。

刘婷是我表姐的同事,在铁西一家汽配城做会计,干了十一年。表姐昨晚去医院看她,回来给我打电话,声音闷闷的,说你去看看她朋友圈吧,别点赞,就看看。

我翻了。最后一条停在3月2号,发的是她闺女朵朵在幼儿园画的画,配文是“她说这是妈妈,头发画得跟方便面似的”。底下七八条评论都是同事在乐,她回了一个“哈哈哈哈”。再往前翻,1月17号,她发了一张体检预约截图,配文“今年说啥也得去,不能再拖了”。那张截图里的日期是1月20号,但她没去。

她老公张罗后来跟表姐说,1月20号那天朵朵幼儿园临时放假,家里没人看孩子,刘婷就把体检推了,说下礼拜去。下礼拜汽配城年底盘库,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又推了。再下礼拜就过年了。过完年回来,她开始咳嗽,以为是感冒,自己买了盒阿莫西林,吃了十天没好。拖到二月底实在扛不住了,去医院拍了个CT,医生当时没跟她说,把张罗叫进去谈的。

肺癌,晚期,双肺多发转移。

表姐说,刘婷知道结果那天晚上,在病房走廊里给她打了个电话,没哭,就是声音发飘,反复说一句话:“姐,朵朵才五岁,我连她上小学的学区房都没整明白呢。”

她这辈子要强。汽配城老板换了三茬,会计换了五个,就她一个稳稳当当干了十一年。工资从两千八涨到五千二,五险一金老板拖了三年才给上齐。她老公在于洪那边跑货拉拉,一个月刨去油钱挣五六千,两口子加一块刚过万。房贷每月两千三,朵朵幼儿园每月一千八,剩下四千来块钱,一家三口吃喝拉撒,月月光。

就这样她还攒钱。表姐说刘婷有个小账本,记着“朵朵教育金”,每个月雷打不动存五百,存了三年,攒了一万八。她生病后跟张罗说,那一万八别动,留给朵朵上学用。张罗说都这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她说你不懂,这钱是我给闺女攒的,跟治病钱不混。

治病花了多少?张罗把车卖了,四万二。她妈把定期存单取了,六万。汽配城老板组织商户捐了两万三。水滴筹筹了四万七。表姐在单位也帮着张罗了一万多。加起来小二十万,进了医院跟扔水里似的,连个响都听不着。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八,全自费。免疫治疗一次两万四,医保不报。刘婷自己查了医保目录,跟张罗说:“别给我上那个自费的免疫了,没意义,留着钱给朵朵。”

张罗没听她的。上礼拜天表姐去医院,刘婷已经不太能说话了,拉着表姐的手,指指床头柜上一个塑料袋。表姐打开一看,是条新裙子,吊牌还在,朵朵的尺码。刘婷用气声说:“五一……带她去……北陵公园……穿这个。”

裙子是三月中旬她在网上买的,七十九块钱,收货地址填的家里。张罗取回来给她看,她摸了半天料子,说薄了点,五一穿可能凉,又让张罗退了换了个厚点的,加了十五块钱。

她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抹眼泪,说这孩子打小就省,上班第一年攒钱给她爸买了件羽绒服,自己穿她表姐的旧棉袄过了三个冬天。结婚时候婆家给了六万六彩礼,她添了四万凑个整数带回小家,张罗拿这钱买了辆二手面包车跑货。后来换车又添钱,这六万六一直滚在里头,到最后也没花在她自己身上一分。

今天早上人走了以后,张罗给表姐发微信,就一行字:“姐,婷婷走了。朵朵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

表姐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刘婷最后那几天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点东西,张罗解锁后看到的。没写什么大道理,就是流水账——二月几号买了一箱牛奶,三月几号交了电费,三月十几号给朵朵买裙子退了换厚款的差价十五块。最后一条是3月20号,写着“提醒张罗,燃气费存折在鞋柜抽屉第二层,下月十号之前去交”。

她连最后的日子都在记这些。

我写完这些,看了眼窗外,沈阳今天风挺大。想起她最后那句话——朵朵今天别送幼儿园了,风大。一个当妈的,临走前惦记的还是闺女出门别冻着。

三十六岁,太短了。可这三十六年里,她给闺女攒了一万八的教育金,买了一条七十九块钱的裙子,退换了一次多花了十五块。她把一个普通女人能给的爱,给得干干净净。

婷婷,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