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我去闺蜜家打牌,弯腰捡牌时,却看见躲在床下的丈夫
丈夫出差的第二天下午,我在闺蜜家弯腰捡一张掉落的红桃七,先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紧紧扣着床底的横梁,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我亲手挑的婚戒。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低了低头。
床底光线暗,丈夫侧着身,肩膀挤在床板和地面之间。他也看见了我,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我直起腰,后背撞到了牌桌边沿。桌上的茶晃出来,洇湿了我面前的牌。
坐在对面的闺蜜阿宁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邻居小禾还捏着牌。
我没回答,只盯着阿宁。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手伸向桌上的纸巾,抽了两次都没抽出来。
丈夫早晨还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要跟客户开一整天的会,晚上别等他电话。
现在,他躲在我闺蜜的床底下。
我拉开椅子,对着床沿说:“出来。”
床下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先伸出一条腿,接着撑着地板往外挪,额头碰了一下床框。
没人笑。
他站起来,裤子膝盖上全是灰,眼睛始终不敢落到我脸上。
“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身后的床,又看向阿宁:“你们谁先说?”
小禾把牌放下,拿起外套。阿宁送她到门口,低声说了句抱歉。
门关上以后,屋里只剩我们三个。
阿宁租的是一间小套房,床和折叠牌桌之间隔着半人宽的过道。我来过无数次,累了就在那张床上躺一会儿,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不敢再往床边迈一步。
丈夫往前走,我抬手挡住他。
“先告诉我,你到底出没出差?”
“出了,昨天去了,今天提前回来的。”
“那早晨为什么说晚上还要陪客户?”
他低下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回来了。”
“所以你来了这里,还躲到了床底下?”
阿宁突然开口:“是来找我问你的事。”
她说完,攥紧了椅背。
我没有松口气。
如果只是问我的事,他为什么要藏?
丈夫看了阿宁一眼,像是等她继续解释。我把那把空椅子拉到他面前。
“坐下。别让她替你说。”
他坐下后,半天才开口。
“你前几天不是跟她说,想搬出去住一阵吗?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不想跟我过了。”
我转头看阿宁。
那句话,是上周我在她家洗碗时说的。那天丈夫替我答应了周末去他朋友家聚餐,明知道我连续加班,只想在家睡觉。
我跟他争了几句,他说:“出去坐坐怎么了,你别总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我不想再解释,晚上来了阿宁这里。
水声很大,我对着水池说,真想一个人住一个月,回家不用说话,也不用再应付谁。
阿宁当时关了水龙头,问我:“你跟他说过没有?”
我说,说过。他听完总觉得我是心情不好。
现在,这句话绕了一圈,变成丈夫躲在床底下的理由。
阿宁的眼泪掉下来。
“他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漏嘴了。他今天过来,说想听听你跟我们打牌时怎么说,怕直接问你,你不肯说实话。”
“所以你们约好,让我来打牌?”
阿宁点头,又急着解释:“牌本来就约了。他说只听一会儿,不出来,不让你知道。我起初没答应……”
“后来答应了。”我说。
她不说话了。
丈夫赶紧接过话:“是我非要留下来的,跟她没关系。”
“她开门让你进来,又坐在这里陪我打牌,怎么会没关系?”
阿宁松开椅背,坐了下去。
原来,我进门时她那句“怎么来这么早”,并不是随口问的。原来她不停给我续茶,是怕我去床边拿那个装零食的篮子。
我坐回牌桌旁,手还在抖。
“你听到了什么?”
丈夫抬起头。
“你说,趁我出差,终于能清静两天。”
那是刚才摸牌时,小禾问我怎么没去逛街,我随口说的话。
“还有呢?”
“没了。你们一直在打牌。”
我看着桌上尚未打完的牌,忽然觉得难堪。
我是真的来打牌的。路上还买了阿宁爱吃的点心,想着难得不用赶回去做饭,可以多坐一会儿。
丈夫却在离我不到两步的地方,屏住呼吸,等着从我的闲话里找出一句能说明婚姻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搬出去,现在可以问。”
他伸手搓了搓裤子上的灰。
“我问过。你总说没事。”
“我说周末太累,你说大家都累。我说别替我答应聚餐,你说人家也是好意。我说想自己待会儿,你跟着进房间,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见。”
他张了张嘴:“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可你每次都要我赶紧高兴起来。”
他不再接话。
屋里很静,窗外有人拖动晾衣架,金属脚在地上划过,声音刺得我肩膀一缩。
阿宁递来纸巾,我没有接。
她把纸巾放在桌角,低声说:“我以为让他听见你只是累了,他就能放心。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你可以劝我跟他谈,也可以觉得我说得不对。但你不能把我叫来,让他躲着听。”
“对不起。”
我看了她一眼:“今天我弯腰看见他以前,你有没有想过叫停?”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摇头。
这个回答,比刚才那些解释更让我难受。
丈夫站起来,说先回家,回去慢慢谈。
我坐着没动。
他又说:“总不能一直在别人家里说这些。”
“刚才你能一直躲在别人床底下,现在怎么坐不住了?”
他僵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我也不想说这种话。可那只扣着床底横梁的手始终在我眼前,我连闭一下眼睛,都能看见他的婚戒。
“我刚才以为你们有别的事。”我说。
阿宁猛地抬头,丈夫也急了:“绝对没有!”
“现在我知道了。但你们让我连这个念头都经历了一遍。”
丈夫垂下胳膊,没再催我回家。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订了一间附近的短租房。
他看见页面,伸手想碰我的手机,又停住了。
“你真要搬?”
“住一个月。这次不是气话。”
“那一个月以后呢?”
“到时候我会明确告诉你,要不要继续一起生活。这一个月,你别突然出现,别托阿宁问我,也别找别人劝我。”
他看着我:“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先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把那张红桃七捡起来,放回牌堆。阿宁伸手想拉我,指尖碰到我的袖口,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段时间,我也不会来打牌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那天傍晚,我回家收拾衣服。丈夫站在卧室门边,几次想帮忙,最后只把空行李箱推到我旁边。
拉好拉链时,他说:“我今天真的很怕失去你。”
我握住箱子的拉杆。
“那你今天该敲门问我,不该躲起来。”
他让开了门口。
搬出去后,我没有拉黑他们。
阿宁发来一大段解释,我隔了一天才看完。我告诉她,那天让我最难受的,是我明明坐在她对面,她却和另一个人共同瞒着我。
她后来没再劝我体谅丈夫,也没替他传话,只说,如果我愿意见她,她会当面听我说完。
丈夫最初每天都问我吃没吃饭,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他,这仍然让我觉得自己必须按时交代行踪。
从那以后,他发消息前会先问一句:“现在方便聊吗?”
我有时说不方便,他便停下来。第一次发生时,我盯着安静下来的手机看了很久。
一个月住满,我没有搬回去。
我约丈夫见面,亲口告诉他,我还愿意继续这段婚姻,但要分开住,重新学着说话。他听完没有替我改成“再住几天”,只问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
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日期。
后来,我也去见了阿宁。
还是那间小套房,折叠牌桌收在墙边。她问要不要叫小禾过来打牌,我摇了摇头。
“今天先不打。我想把那天下午没说完的话说完。”
她搬来椅子,坐到我对面。
我没有原谅得那么快,也没有再假装没事。丈夫那趟出差、阿宁家的牌桌,还有我弯腰捡牌时看见的那个人,已经成了我们无法绕过去的事。
这一次,我坐直了,把话一句一句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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