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故事,取材网络,请理性观看。
刘建军把迷彩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茶几上的烟灰缸还冒着半截烟屁股的余烟,屋里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混着厨房里没倒的垃圾酸臭。他本来想喊一声媳妇我回来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玄关多了双男人的皮鞋,尖头带跟,锃亮,比他在部队授衔时穿的皮鞋还讲究。
卧室门虚掩着,一阵阵急促的喘气声顺着门缝往外爬。他当兵十二年,耳朵练出来了,这声音不对劲。他脑袋嗡了一下,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挪过去,手搭在门把上愣了三秒,一把推开。
床上两个人猛地弹起来。他老婆周丽拿床单捂胸口,另一个男人正慌里慌张往床底下够裤子,看那白花花的肚皮和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链子,他认得,是楼下那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姓孙,前两个月还在小区门口跟他递过烟。
他一句话没说,把门带上,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给战友发了条语音:老赵,帮我问一下,离婚协议那玩意儿,一方不同意能拖多久?然后蹲下来,从裤兜里摸出烟,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手抖得火苗乱窜。
这事得从五天前说起。
刘建军退役回来八个月,正连职转业,档案递上去一直没信儿。媳妇天天甩脸子,说他三十三了连个正经班都没混上,隔壁老周家女婿开出租一个月还挣六千五。他白天跑网约车,晚上给人代驾,一天睡五个小时。上周老战友打电话来,说给一位副市长开小轿车,正式编制,五险一金,活儿轻省,就是人得机灵,嘴要严。刘建军在部队给团长开过三年越野,这个准成。面试那天副市长拍了拍他肩膀,说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到车库提车。
从市政府出来他买了二斤排骨、半斤活虾,花了不到一百二,还特意绕到花店买了三十块钱的一小束洋桔梗。结婚六年,周丽嫌他不懂浪漫,这回工作有了着落,该表示表示。
结果浪漫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先撞上了这场面。
刘建军在阳台上蹲了二十分钟,抽了三根烟。期间那孙老板提着裤子从卧室出来,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从西装内兜摸出张名片放茶几上,嘴唇哆嗦着说:兄、兄弟,有什么条件你提。刘建军没看他,盯着楼下垃圾桶旁边一只翻食的野猫。孙老板见他不吭声,鞋都没提好,光着一只脚蹬上鞋就跑了,门都没关严。
周丽裹着睡袍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开口第一句不是道歉:刘建军你听我解释,孙总答应签我进他们公司当主播,一个月保底两万……
我周一去给副市长开车。他打断她。
周丽愣了愣,声音低下去:你怎么不早说?
我周五下午才定的。
那正好,周丽捋了把头发,居然松了口气的样儿,你这工作体面,我也找着出路了,谁也不欠谁。周一你去报到你的,咱们周一先把手续办了,两不耽误。
刘建军回头看她一眼。这女人跟他过了六年,当年他从部队赶回来结婚,婚假就批了七天,仪式办完第三天就归队。六年里他工资卡一直搁在她手里,拢共攒了四十二万,她爹做心脏搭桥他掏了八万,她弟买货车他又拿了六万,从没二话说。
钱呢?他问。
什么钱?
我工资卡里的钱。
周丽别过脸去:家里开销不要钱?你妈去年住院那三万不是我掏的?你那个破网约车一个月挣那点够干啥的?
刘建军没接话,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下那个抽屉,存折还在,打开一看,余额三万七。他手又开始抖了,这回不是气的,是心慌。
周一早上他把存折拍了张照片,又去银行打了六年的流水,在柜台办业务时那个小姑娘看了他一眼,问他要不要报警。他摆摆手。
上午十点,他准时把车开到市政府车库。副市长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刘,脸色不太好啊,家里有事?
没事,昨晚没睡好。
那不行,给我开车得精神头足,改天歇好了再上岗。副市长笑着拍拍他座椅靠背,明天吧,今天你先回去调生物钟。
刘建军把车擦了一遍,坐公交回了家。到家门口发现锁换了,钥匙捅不进去。敲了五分钟门,周丽她妈开的门,堵着门口不让进,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刘建军你要不要脸?我闺女跟你是倒了八辈子霉!要离婚赶紧的,房子是我闺女名下的,你一个子儿甭想!
对门邻居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刘建军站在楼道里闻着他们家炖肉的香味——下午三点炖肉,这是过的什么日子——低声说了句:我进去拿我东西。
什么东西?你那几件破军装?老太太叉着腰,早给你扔地下室了,拿走拿走,别脏了我家门槛。
刘建军转身下楼,在单元门口正好撞上周丽她弟开着他那辆新货车回来。小舅子摇下车窗,阴阳怪气来一句:姐夫,想开点,我姐跟孙总那是奔着好日子去的,你一个开车的,别耽误人家。
你货车首付六万也是我出的。刘建军说。
小舅子啐了一口:那是我姐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脚油门走了,排气管喷了他一裤腿灰。
周五晚上刘建军在快捷酒店开了间房,一百三一晚,房间窗户对着马路,隔音差得能听见隔壁房打呼噜。他坐在床沿上把六年流水一笔一笔看完,其中周丽转给一个户名叫孙志强的,前后加起来二十八万,最早一笔是在一年前,备注写着入股。
他又翻手机聊天记录,周丽没删,大概觉得他一个粗人不会查。去年九月的对话:孙志强说钱你先用着不急,咱俩谁跟谁,周丽回你那个传媒公司再不行我可不跟你了哈哈。再往上翻,今年三月,周丽发:老刘那个死脑筋,工资卡我拿着呢,他查不着。
刘建军把这些全截了图,传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云盘里。然后洗了把脸,下楼找家打印店打了两份离婚协议。
周六下午他给周丽发了条短信:房子、存款我都可以不要,我那十二万退伍费得还我,那是我妈的养老钱。同意就周一去办,不同意咱就法院见。
周丽二十分钟后回电话,口气软得跟棉花似的:建军,你看你急啥,那钱在理财里取不出来,你等我倒腾倒腾……
周一办完手续,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行行行,周一就周一。
周一上午八点半,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头。周丽穿了件新呢子大衣,妆化得挺精致,孙志强开车送她来的,那辆白色奥迪A6L停在对街没熄火。刘建军穿的是退伍时发的那件藏青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离婚协议递进去,工作人员按流程问:财产分割清楚了吗?
清楚了。周丽抢着说。
刘建军从棉袄内兜掏出个档案袋,抽出一沓纸放在柜台上:同志,我补充一条,这二十八万是我个人婚前存款,被她转给第三方了,麻烦在协议里加一句,一个月内归还。
周丽脸唰地白了:刘建军你——
我截图、流水、聊天记录都有,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是不认,这婚我不离了,咱走诉讼,到时候法院查你转移财产,孙志强也得来作证。
对街那辆奥迪按了声喇叭。周丽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眼圈红了:你算计我?
我先去当我的司机,你先把钱还我。刘建军把笔递给她,签吧,别耽误我上任。
手续办完,刘建军走出来,太阳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给副市长发了条短信:领导,家里安置妥了,明天能上岗。对方秒回:八点车库见,带好茶杯。
他把手机揣兜里,路过早餐摊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公交站走。身后民政局门口,周丽正冲着手机嚷嚷,大概是跟孙志强要钱,声音尖得扎耳朵。
刘建军没回头。包子馅有点咸,但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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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刘建军把车擦得能照出人影,保温杯里泡好了副市长爱喝的茉莉花茶。上车后副市长翻了两页文件,忽然问:小刘,我听说你前妻那个传媒公司最近在搞什么直播带货,欠了供应商四十多万货款?
刘建军目视前方:领导,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嗯,我就随口问问。开好你的车。
半个月后,孙志强的传媒公司因为虚假宣传被平台封号,供应商堵着门要账。周丽在电话里跟刘建军哭,说孙志强跑路了,房子要被拍卖。刘建军把电话挂了,微信拉黑。
他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到车库擦车,八点接领导,下午送完会回单位宿舍,晚上看看驾校教材——副市长问他要不要考个公务员,说开两年车可以转行政岗。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说等等,不着急。
有天晚上在宿舍楼下遛弯,碰见原来小区的邻居老马。老马递了根烟,压低声音说:建军,你知道不,你前小舅子那货车被扣了,说是拉假货,罚了三万。
刘建军哦了一声。
老马又说:你前老丈人逢人就说你狠,说你有钱不帮衬。
他爱说啥说啥。刘建军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上的烟灰缸里,老马你记住,人这一辈子,方向盘得握在自己手里,别人替你握的那叫乘客,说把你撂半道上就撂半道上。
这话后来被老马传遍了整个小区,好几个跑网约车的老伙计把它改成了顺口溜:车把子攥紧咯,日子才跑得远;心把子攥紧咯,谁也别想拐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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