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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网 豪宅也有被撤场的可能。

重庆,在这座打响“物业降费第一枪”的城市,万物云又退出了一个来自万科的项目,哪怕项目收着8元/平方米·月的物业费。

根据此前国际村社区居委会盖章公示文件,成都万科物业确认撤场,鉴于小区仍未通过业主大会选聘出新的物业服务企业,居委会在业主意向、多方指导下确定永升服务以应急物业身份临时接管万科鹅岭峯。

公示发出五天后,鹅岭峯从豪宅式物业管理服务降维至仅维持基本物管。而在前期便陪伴着小区的万物云抽身理由并不复杂,“算不过账”是最普遍也最直接的原因。

当潮水褪去,豪宅的体面并不比普通住宅多一层豁免。

正如万物云公众号“拂柳杂谈”栏目其中一期所说:“物业行业发展至今,已经不能只讨论如何扩大规模,也需要回答如何结束一段不再适配的服务关系。”

退到红线之外

从万科接手开始算起,万物云为鹅岭峯项目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已有9年。

最初,鹅岭峯项目拥有者是新加坡丰隆集团,拿地时间在2010年,建设时便奔着“绝版豪宅”而去,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一个极小体量的高端产品。

斥资5亿元、耗时5年,新加坡丰隆在2015年将鹅岭峯推向市场,单价约3.5万-4万元/平方米,在当时重庆豪宅市场属于高位。

但受到高昂的单价、偏大的户型制约,从2015年入市到万科入股前,鹅岭峯在三年间只售出了4套房源。

2017年9月,万科遇见需要止损的新加坡丰隆,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正式入局操盘,鹅岭峯项目成交量由此才一路走高。

彼时万物云全面市场化推进至第三年,刚走上通过并购快速做大的路径,来自关联方万科的住宅项目仍然占据不小的管理规模。

时代的车轮行至2026年,万物云董事长朱保全在万物云发布2025年年报的节点写了一篇《致股东:该来我不推》,文末提及:“十年前,万科物业在深圳承接一个头部地产企业开发的项目,当时我很震惊,其下属物业居然可以放弃关联地产企业开发的项目。”

在地产行业的黄金时代,依靠关联方获取项目已经成为物管企业的惯性与理所当然。但在地产式微、物管独立旗帜高举的2025年,万科物业在天津首次退出一个关联企业开发的项目,被称为“对历史内部红线的突破”。

“突破红线”四个字的分量,放在万物云与万科的关系里,远比字面更重。而鹅岭峯则是物管行业的市场成熟度进入新阶段时,被万物云释放掉的历史包袱之一。

进入2026年,万物云开始将撤场从个案变成系统性的项目筛选,上半年共退出139个住宅物业服务项目,涉及年化饱和收入约7.4亿元,同时实现税前利润减亏3233万元。

退出名单里,来自万科开发的项目并不少见。

2026年3月,万科物业一口气宣布退出徐州万悦城一二期、万悦城三期、华府天地家园、水润峰境、云湖明庐、未来城六个小区,同月退出杭州北樾府。

7月,宁波万科物业发函退出嘉兴开元万科·滨河道花苑,一个万科与开元联合开发、343套房源首开当天售罄的“亲友盘”,仅服务两年半便因收缴率长期未达预期、业主累计拖欠物业费120余万元而终止。

据了解,嘉兴开元万科·滨河道花苑住宅建面约4.83万平方米,物业费收费标准为3.35元/平方米·月。即便100%收缴,小区一年能收上来的物业费也不到200万元,按20%利润率计算,万科物业到手的一年利润不过38.8万元。

面对市场变化,万物云的选择留下现金流能够立住的项目,过去那种“不管赚不赚钱,先把万科的盘接着”的默认逻辑已经失效了。

豪宅的物管账本

切断过去物业公司与开发商之间那条基于股权与历史的通道,万物云放弃鹅岭峯,将更多考量放到了公司本身的健康运转上。

重庆渝中区鹅岭正街,紧邻鹅岭公园,鹅岭峯所在被誉为“渝中半岛之巅”,可俯瞰渝中半岛、远眺两江交汇,是典型的“半山江景豪宅”。

如今,鹅岭峯二手房均价仍有4.5万元/平方米,而重庆渝中区二手房均价大致分布在1万元/平方米至1.5万元/平方米之间。

核心的地理位置,却配上并不宽裕的占地面积,如何能够凸显出项目的价值?

答案也很简单,保持着豪宅的设计水平、建造标准,同时减少货量,走“稀缺效应”路线。是以,鹅岭峯总户数只有126户。

126户放在普通住宅里不算罕见,放在豪宅里也不算极端,但却是一个相对尴尬的规模。

鹅岭峯是豪宅定位,126户小到撑不起一个经济上可持续的物业盘子,又大到必须配齐一整套豪宅级公共系统。

和普通住宅算账逻辑相同,豪宅物管的收入天花板与户数、单价直接挂钩。

鹅岭峯住宅户型为建面263平方米与313平方米两种,按最大户型计算,126户住满且收缴率100%的情况下,万物云在这个项目中能够收上来的物业费不过三十来万,而这个数字已经是最大上限,并不会因服务质量、标准提升而自动扩大。

然而,豪宅的成本项是刚性的,从恒温泳池处理、精细园林养护到智能安防维保、24小时管家配置,每一项都对物管团队和持续投入有着硬性要求。

尽管鹅岭峯的物业费已经是较高水平,而住宅户数越少单户分摊的物管成本压力越大,同时服务标准越高,刚性成本的曲线也就越陡。

过去,物管企业哪怕短期贴钱也更偏爱接豪宅盘,并不单纯因为豪宅的物业费定价更高,还有豪宅能够成为品牌溢价的“活招牌”因素,相对的亏损可以在品牌故事里被消化。

但时移事易,当上市物企必须对利润负责,品牌故事不能为企业盈利托底的时候,豪宅盘与普通住宅盘便处于同一条评判线上。

进入2026年,物管行业收缴率普遍向下的背景中,鹅岭峯月收入三十来万、服务标准居高不下的结构,加上空置与收缴的不确定性,落在盈亏平衡线以下的概率并不低。

从物业费降费潮到“炒物业”,再演变为物业大撤退,业主们想要更优质的服务,物管企业想要能够支撑运营的利润空间,最终落点仍是双方是否能够接受与服务质量相匹配的价格。

同一期“拂柳杂谈”的尾声写道:“市场的部分,交给合同、价格和双向选择;民生的部分,建立稳定付费、困难帮扶和应急兜底。权利、责任与成本回到同一套规则中,企业的进退才不会反复演变为社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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