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般行事,不过全是为了我那含恨辞世的长姐。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滑落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他僵立在原处,呼吸骤然顿住,连胸腔的起伏都慢了半分。
哪有什么所谓的孩子,那不过是种能催生假孕症状的蛊虫,完全是有心人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把戏罢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瞪大了眼,像是被淬了毒的冰锥扎中了心脉。
我蹲低身子,缓缓把那支梅花银钗从他胸口抽出来,温热的鲜血溅开,沾得我满手都是带着腥甜的血气。我垂眸睨着他,声音冷得像裹了雪:“萧溟,下去好好跪着,替我长姐,赎你的罪。” 我将钗子在袖口的素帛上擦净血污,重新插回鬓边,那点艳红的钗头,倒像开在寒夜里的血梅。
当朝太子竟死于僻静小巷之中,太子妃却凭空失踪,踪影全无。禁军全员尽数出动,皇城所有大门全部封闭,街巷全面戒严,连半只飞虫都别想从这张密网里逃出去。官兵挨户搜捕,翻遍了每一口枯井、每一间柴房,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失踪的太子妃擒获。他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我借蛊虫之力,换了张全然不同的脸,混在市井人群里,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模样。
我躲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捧着一盏温茶,听楼下的人议论得沸沸扬扬。窗外有孩童牵着手跑过,脆生生地唱着我早前编纂的那首童谣:“凤凰落,灾星起,天命死,国师喜。是非淆乱上演一场闹剧,东宫淌血没有任何人得以生还。稚嫩童声反复响起,好似风中晃荡的铜铃,在窄巷里飘来撞去。
我端起茶盏,抿了口微凉的茶。国师府的围墙,一夜之间被密密麻麻的飞虫爬满,像给朱红的墙砌了层黑绒。等日头爬上来时,墙面上竟被飞虫的尸身拼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假凤真灾,国师换命。
国师府的朱红大门紧闭着,连半个人影都不敢出来。这消息飞一般扩散,没到半天功夫就覆盖了皇城的所有街巷。茶楼里的人说得绘声绘色:有人说国师昨夜便进了宫,跪在金銮殿上自请彻查;也有人说国师府的井里捞出了十几具童尸,都是这些年他用来炼命的祭品。真假掺糅,越传越邪乎,连茶盏里的茶水都像是染了寒意。
当夜,一道赐死的旨意从皇宫宫门传出,白绫、毒酒、匕首三样器具全都备办齐全。国师府的匾额被人摘下来,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府中搜出的赃物堆了半条街,连过往的人都要绕着走。
次日清早,我办完退房手续,背上一个轻便行囊,径直走出了城门口。把守城门的官兵手持画像,逐一核查过往路人,我从他们近前走过,没人抬眼瞧我——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赶路百姓。
出了城之后,官道两侧的柳树刚刚冒出新芽,嫩黄的柳丝顺着风扫过我的肩头,就像家中长姐轻拍我的手那样。我望着远处连绵的桃林,从袖中取出那支梅花银簪,在掌心握了握,那冰凉的触感像长姐最后的温度,随即,我将它重新插回鬓边,和那新芽的柳丝相映成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