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找工作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个朴素评判标准:什么样的岗位才算一份靠谱的正规工作。在公开统计数据里,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数经常被拿来当作参考。不过这个指标到底能不能代表现实中的正规就业,这就要从它的统计口径中去寻找答案。

非私营单位就业是指国有单位、城镇集体单位、联营经济、股份制经济、外商投资经济、港澳台商投资经济等单位的就业。这类岗位大多会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五险一金缴纳相对规范,就是大众认知里比较稳妥的工作。但个体工商户、普通私营小微企业里的从业者,像外卖骑手、小餐馆员工、民营工厂工人,全都不在这套统计范围之内。

可见把非私营单位就业等同于正规就业基本上是合理的。全国31个省份非私营单位平均就业533万、全国占非农就业总人数的比重为28.9%(详细数据见下表),按照各省这两个数值是否高于全国平均,把31个省份划分为4个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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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类省份,正规就业的绝对规模大于全国平均,同时占本地非农就业的比重,也跑赢全国平均水平,北京、上海、广东、江苏、浙江都归到这一档

北京的表现格外突出,非私营单位就业763.6万人,占本地非农就业比重达到69.8%。本地大量央企总部、各类事业单位、外资总部、上市公司扎堆,是造成这个数据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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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紧随其后,676.7万的规模,占比也达到51.7%。广东是绝对数量的第1名,2049.4万人,但是占比只有 32%,只是小幅高于全国均值。道理并不复杂,广东非农就业盘子本身就极其庞大,珠三角遍地私营制造企业、民营商贸企业,这部分岗位不计入统计。

江苏、浙江的情况比较接近,1246 万、1112万的就业规模,占比刚好踩在全国平均线附近,当地国企、外资、民营经济三者力量相对均衡。

第二类省份,正规就业的总人数不算突出,但占本省非农就业的比重高于全国平均,包含天津、西藏、内蒙古、黑龙江、山西、吉林、新疆、甘肃、陕西、宁夏、辽宁

看到较高的占比,不能直接简单等同于经济活力强。不同省份背后的成因差别很大。山西偏高的占比,和当地煤炭大型国企体系深度绑定;东北几省较高的占比,来源于过去遗留的厂矿、农垦以及大量事业单位;西藏占比看着很高,但整体基数只有47.3万人,分母小抬高了比例;天津的高占比,则来自本地布局的大型国企与外资制造项目。

这类地区正规就业占比偏高,一部分来自历史产业结构的沉淀,另一部分现实因素,就是本地民营小微企业能够承接的就业岗位有限。私营就业池子不够大,非私营单位的就业占比自然就被拉高。

第三类是就业总量可观,但占比不及全国平均水平,山东、四川、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安徽都属于这一类

山东正规就业人数1099.4万,排在全国第4位,可占比只有26.7%。山东非农就业人口基数大,除济南青岛之外,大量县域分布着私营工厂、批发市场,极大地扩大了整体就业分母。

河南的情况也很典型,796.9万的正规就业人员,看着规模不小,但本省非农就业总盘子达到3590万,正规岗位占比仅仅22.2%。作为劳务输出大省,大量劳动力流向私营企业,或是外出务工,本地非私营岗位的占比自然被摊薄。

河北的数据更为突出,正规就业占非农就业比重只有20%,是全国较低水平,省内大量就业集中在中小型加工厂、建筑业个体从业者,能够进入非私营单位的劳动者占比有限。

最后一类,正规就业总规模、占比双双低于全国标准,福建、海南、贵州、重庆、广西、江西、云南归为此类

福建的正规就业人数530.6万,几乎贴着省份平均规模。福建民营经济实力很强,鞋服制造、外贸、新能源民企吸纳了巨量就业。问题就出在统计口径上,这些待遇不错的民营岗位,并不会计入非私营单位的数据,并不是当地缺少好工作,而是这套统计捕捉不到民营体系内部的优质岗位。

剩下的几个省份,普遍存在农业就业基数大的特点,县域中小私营服务业是吸纳就业的主力,大型国企、外资项目相对偏少,正规就业岗位供给相对有限。

看完这四类划分,其实能得到一个很实在的结论:正规就业占比高低,无法直接等同于地方经济的好坏。

北京的高占比来自总部经济集聚;北方部分省份占比偏高,源于民营经济发育不足;江浙粤刚好卡在平均线,是国有、外资、民营多元共存的结果;人口大省占比偏低,则是庞大就业基数稀释了正规岗位的占比。

这个指标只能观测国企、机关事业单位、外资这类机构的就业情况。大量私营企业里的优质岗位、灵活就业群体,都不在统计之内。想要完整看待一地就业生态,不能只盯着这一组数字,那些统计没有覆盖到的打工人,有没有稳定收入,其实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