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我同事的老公,年轻的时候结扎了,前几年得了尿毒症,她婆婆一直骂,说是怪她,让老公去结扎,结扎跟尿毒症有关吗?

说谁家不是女人钱带环,哪有这么作践男人的?

可是女人带环也腰疼啊!

怎么就规定给女人了。

我朋友带环以后,来例假就和大出血是的,没办法摘来,就好了。

周姐那天下班晚了半个小时,进家门的时候电饭锅盖子还掀着,米泡在水里没插电。

婆婆坐在客厅那把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毛毯,嘴里含着一粒含片似的,说话滋溜滋溜的。" 汤都炖了三回了,加了水又加水,你快去盛一碗端上去。" 周姐把包搁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没看婆婆的脸。" 嗯"了一声,捋起袖子去厨房。

汤锅盖掀开,热气蒙了她一脸。

她舀了一碗,白瓷碗边上沾了一圈油花,拿抹布擦了一下,端着上楼。

她丈夫老陈躺在次卧靠窗那张单人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塑料药盒,格子里的药片切成两半,白色的粉末撒在柜面上,她拿手指抹了,蹭在裤腿上。" 喝汤。" 老陈没动,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拇指往上滑了一下。" 你妈下午去社区医院开了几盒药,她高血压又上来了。" "嗯。" 老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撑了一下坐起来。

他手腕细得能看清骨头轮廓,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周姐的手背,凉的。" 她说下午又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周姐转身去拉窗帘。

布帘子挂得有点歪,左边比右边低一截,她拽了两下拽不齐,就没再管。

落日从缝隙里斜进来一道光,正好打在床头那面白墙上。" 上个月你妹妹住院的钱,她还提。" 老陈把碗放在床沿上,汤晃了一下没洒。

他说:"她讲她的,你当没听见。" 周姐背对着他站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她盯着窗帘上一块洗不掉的水渍,灰褐色的,边缘有点卷。

然后她说:"上回你透析的费用清单,她翻出来对照着日期,说我那天送你去医院晚了,路上耽搁了半小时,让指标多涨了一点。" 老陈没接话。

他开始喝汤,勺子在碗里碰出清脆的响。

一口,两口,第三口的时候忽然咳嗽起来,汤溅到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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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低着头拿手背擦嘴角,擦完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

就那个动作,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天夜里她起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婆婆的卧室门没关严。

里面灯亮着,婆婆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老房子隔音差,断断续续的:"… … 复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 我跟你讲,这事不能让她知道… … 等转院手续办下来再说… …" 周姐站在走廊里,脚上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光脚踩在地砖上,冰得脚趾头蜷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医院送饭。

老陈今天精神好了一些,靠在床头看一本旧杂志,封面折了一个角。

她把保温桶打开,小米粥的蒸汽糊了眼镜片,拿下来用衣角擦。" 下周三转院。" 老陈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平常得很,像在说今天星期三。" 你妈安排的?" "嗯。" "转去哪?" 省医院。

那边床位排上了。" 周姐把粥碗端到他面前,勺子搁在碗沿上,她没松手。

她说:"你妹妹在省医院工作。" 老陈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又翻过去了。" 她认识人,好办事。" 周姐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药盒被推到一边。

她拿过那本杂志,合上,封面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笑,牙齿很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老陈看着被面,手指在床单上抓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在捏什么东西,捏住了又松开。

他说:"透析了一年多,匹配的肾源一直没消息。

省医院那边上个月查出来一个。" 周姐听出来他话里有东西,薄薄一层纸,拿手指一捅就破。

她没捅。

她等着。" 匹配度挺高的。" 老陈顿了一下,脸上那个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又拉平了。" 那边的医生说可以安排手术。" "谁的肾?" 老陈没吱声。

他伸手去拿粥碗,手有点抖,碗沿碰了一下勺子,哐一声。

周姐站在病房窗边,外面楼下有人在推一个轮椅过草坪,轮子碾过落叶,咔哧咔哧的声音传不上来,但她耳朵里好像有那个动静。

她伸手把窗帘拉了一下,就是昨天那条歪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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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说:"是不是你妹妹的?" 老陈摇了摇头。" 那就是别人的。" 他没否认。

周姐转过身看着他。

他整个人缩在枕头里,下颌的骨头顶着一张薄皮,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空气里粥的米香味散了大半,剩下一点甜丝丝的底味。

她说:"你结扎那年,你妈去庙里给你求了个符,放在你枕头底下压了三个月。

后来你跟我说,你妈认为结了扎你就跑不掉了。" 老陈眼睛抬起来一下,又垂下去。

周姐又说:"你们家那套老房子拆迁那年,你妈把拆迁款分成四份,你妹妹一份,你一份,她自己留两份,我一分没有。

我说没关系,房子是你家的。" 老陈的左手慢慢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上个月你妹妹住院,你妈从自己那份里拿出来三万给她垫医药费。

你透析一个月八千,她从你那份里出,不够的我补。" 老陈嘴唇动了一下,嗓子眼里出来一个音,像卡了什么东西。

周姐走过去,把他手里那碗粥端起来,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皮。

她把粥倒回保温桶里,拧紧盖子,放进自己带来的那个布兜里。

布兜拉链拉了一半,她停住了。" 你跟别人是不是有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心电监护仪的绿点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窗外不知道哪层楼有人在哭,闷闷的,隔着墙传过来已经不像哭声了,像一把钝刀在磨石头。

老陈没说话。

他把脸侧过去对着墙。

墙皮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床头那个高度,像一条干枯的河道。

周姐把布兜拎起来,放在肩膀上。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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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手还攥着被角,拇指在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

她拉开门。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有人喊了一声"三床量体温",声音脆生生的,干干净净。

周姐走出去,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锁舌咔嗒一声弹回槽里。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那只布兜沉甸甸的坠着胳膊。

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地砖上印了一格一格的亮块。

她踩上去,走过一格,再走一格,高跟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

走到电梯口她停下来。

电梯门反光里映着她自己的脸,眼皮肿着,但没哭。

她抬起手按了一下下行键。" 叮"一声,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顶灯嗡嗡响。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几秒钟里,她从布兜侧袋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那个之前劝她"实在不行就离"的大学同学。

她没拨出去,把屏幕按灭了,手机塞回兜里。

电梯到了。

门开的时候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导诊台前排着队。

她走出来,穿过人群,推开旋转玻璃门,外面太阳很晃,她眯了一下眼。

门口台阶下面停着一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铁皮炉子上冒着白烟。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几秒钟,然后下了两级台阶。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