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鄂豫皖苏区的一所红军医院里，连长张行忠因战负重伤，被抬进了病房。负责照料他的女护士王明佳，起初只把他当作普通伤员，却在一次次换药时，渐渐感到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张行忠伤得不轻，身上多处负伤，行动十分困难。医院物资紧缺，药品尚且难以保证，白糖更是稀罕东西。可王明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小包白糖，每次都给他冲一碗糖水，自己却一口不喝。
张行忠心里纳闷。他看得出来，这名护士对自己格外照顾，却猜不透原因。部队纪律严格，男女之间也不便多问，他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想着赶紧养好伤，重新回到队伍。
王明佳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伤员的神态、口音和说话方式，都让她想起一个早已模糊的人影。直到某天，她突然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拜过堂的丈夫张行忠吗？
她没有马上挑明。张行忠似乎完全没有认出她，王明佳便继续安静地照料，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个机会出现在河边，两人一同清洗绷带时，张行忠试探着问：“听你的口音，像商城那边的人？”
王明佳回答：“家在商南竹畈。”
地点对上了，记忆也终于接了起来。两人互报姓名，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眼泪却先流了下来。病房里朝夕相处的夫妻，竟然靠一句乡音，才重新认出了彼此。
这段婚姻的开端，本就不同寻常。1930年前后，革命队伍在鄂豫皖地区发展，不少青年希望参加红军。王明佳也有这样的想法，可家里管得很严，始终不肯放她离开。
张行忠的堂姐张行玉看出了她的心思，便提议：“你要是和红军结婚，家里或许就不会拦得那么紧。”她还介绍了自己的堂弟张行忠。那时的张行忠已经参加革命，性格老实，只是比王明佳小一岁。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气氛十分拘谨。昏暗灯光下，年轻人偶尔抬头，又很快把目光移开。张行忠显得格外害羞，没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开。王明佳却从他的举止里，看到了朴实和可靠。
三天后，王明佳离开家门，与张行忠举行了简单仪式。新婚之夜，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部队便传来紧急集合命令。张行忠只能立即归队，临走时答应有机会一定回来。
那一夜之后，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张行忠对妻子的容貌只留下朦胧印象，王明佳也很快投入革命工作。后来再见，彼此都已经穿上了军装，身份变了，面容也经历了战火磨砺，认不出来并不奇怪。
张行忠走上革命道路，也带有几分偶然。1929年，17岁的他多次想参军，却因个子矮小、身体瘦弱，没有被立即接收。一次回家途中，他被敌军误认为是红军侦察人员，遭到抓捕。获释后，他意识到敌人的部署可能危及乡亲，连夜赶去向红军报告。
随后，他带领红军前往村庄侦察，并协助部队发起行动。正是这次表现，使他获得了加入红军的机会，后来被安排从事侦察工作。对一个贫苦农家子弟而言，这次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
遗憾的是，王明佳与张行忠相认后，两人的相聚仍然短暂。战争、任务和环境，让这段婚姻没有按照普通夫妻的方式延续。王明佳后来早逝，张行忠则把个人情感深埋心底，继续在部队中承担任务。
多年以后，张行忠已经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1943年，他在十八兵团公学任副校长时，仍未再婚。汪荣华得知情况后，决定替他介绍对象，女方是许复生。
许复生先是以请教功课为由去找他，张行忠认真讲题，却一句闲话也没有。她主动替他洗衣服，他赶紧推辞；她故意说东西落下了，他便满屋寻找，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是来谈感情的。
连续几次之后，许复生难免失望。汪荣华只好直接找张行忠说明：“人家姑娘来了好几回，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张行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请教和闲谈，另有一层意思。
第二天，他向许复生道歉并说明心意。在徐向前等人的关心下，这位不善表达的老实人，终于建立了新的家庭。1955年，张行忠被授予少将军衔，后来长期在阿坝地区工作，曾参与平定当地匪患。1998年，他在四川绵阳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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