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7月,兰州军区机关和甘肃省的干部队伍里,传出一项重要调整:冼恒汉不再担任兰州军区第一政委、第一书记,也不再担任甘肃省革命委员会主任、省委第一书记。

四个职务同时解除,分量自然不轻。可当时给出的处理口径,并不是彻底否定,而是让他“动一动”,离开原来的岗位,另行安排工作。这个安排,后来却没有很快兑现。

冼恒汉是军人出身。1967年以后,他奉命参与甘肃地方工作,同时承担军队和地方两方面的职责。十年间,他长期处在甘肃工作的中心位置,既要处理地方事务,也要面对军区内部和社会层面的复杂局面。

那不是一份轻松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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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许多地方干旱少雨,农业基础薄弱,水利条件更差。六十年代前后,部分地区粮食减产,群众外出寻找粮食的情况较为严重。此前担任甘肃省委第一书记的张仲良,也曾因相关问题受到调整,汪锋接任后,地方局面仍然需要逐步收拾。

冼恒汉到任后,把水利建设摆在比较突出的位置。打井、修渠、建水库,这些事情听起来并不轰轰烈烈,却直接关系到农民能不能把种子种下去,庄稼能不能熬过旱季。

农业工作的成效,往往不会马上显现。到了七十年代中期,甘肃一些地区粮食产量较此前有了明显增长,许多土地逐渐摆脱完全依靠天气的状态,外出逃荒的现象也有所减少。对一个军人干部来说,能够在地方工作中抓住水利和粮食,确实说明他并非只会处理军队事务。

问题出在另一面。

在主持甘肃工作期间,冼恒汉处理过一些容易引发争议的事项。以兰州铁路局有关问题为例,相关工作反复调整,前后处理并不顺畅,矛盾也在过程中不断积累。后来谈到这些问题时,他承认自己负有责任,但也认为其中有执行上级要求的因素,根子还在于对形势和政策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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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当面问他:“这些责任,是否都要由你一个人承担?”

冼恒汉的回答大意是,工作中确实有失误,但许多现象并非个人独有,特殊时期不少干部都经历过类似情况。若完全不接触问题,当然不会留下问题;可一旦承担工作,就难免在判断和处理上出现偏差。

这番话有现实依据,却未必能改变组织处理。干部的责任,既要看当时的环境,也要看造成的影响。尤其在局面复杂、政策变化频繁的年代,执行要求与个人判断往往交织在一起,事后追究时,很难简单分开。

值得一提的是,冼恒汉并没有公开拒绝调动。按照当时的情况,他承认自己在部分工作中造成了影响,也接受离开兰州军区、离开甘肃的安排。可“另行安排”并没有迅速变成新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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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原岗位后,他没有立即返回部队,也没有马上赴新的工作地点,而是留在北京等待通知。此时,甘肃地方和兰州军区对有关问题展开进一步调查、批评和处理,相关情况甚至见诸报刊。调查越深入,原先准备作出的安排便越难推进。

五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段等待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休息。名义上,他的职务已经解除,新的岗位却始终没有明确;原有问题没有立即定论,新的工作也无法落实。对一名长期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军队干部而言,这种状态比单纯调离更复杂,也更容易形成外界对其经历的不同判断。

1982年,冼恒汉被通知前往兰州,处理遗留问题。时间点颇有意味:兰州军区领导班子正准备调整,杜义德不再担任司令员,肖华也将不再担任政治委员。肖华在调任前仍留任一段时间,冼恒汉积压多年的问题,也在这一阶段得到处理。

经过这次处理,冼恒汉承担了过去应当承担的责任。与一些干部相比,他并不是没有结论,而是结论来得晚了五年。此前那句“另行安排职务”,在现实中变成了长期等待,直到军区领导班子调整前后,才有了较为明确的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