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晚上,在巴西的首轮投票中,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得到了47.03%的支持率,而卢拉则为45.16%,两者的差距只有不到2个百分点。

3340万选民宁可缴纳罚款也不参加投票。有人认为这是左派与右派之间的竞争,是中美两国在拉丁美洲地区的较量,但实际上这次巴西百姓所纠结的根本不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而是为什么官方数据说日子越来越好,自己却没感觉到,两者之间的落差才是影响这场选举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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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巴西的失业率降低到5.4%,这是自2012年有统计以来的最低值,失业人口仅有590万。通胀率为4.26%,这是过去五年里唯一一次通胀率在央行设定的目标范围内。GDP连续五年保持正增长,每年的增长速度为3%左右。根据世界银行发布的数据,在过去的几年里,巴西贫困人口的比例已经由原来的20.6%下降到了现在的20.4%,平均工资实际增长5%。仅仅从这些数据来看的话,卢拉政府可以提前庆祝连任成功了。

但是现实给了每个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根据Quaest在今年九月份做的调查结果显示,在被问到过去的一年里自己的经济状况是否有好转的时候,有接近半数的巴西人表示情况变差了,只有19%的人认为有所改善,卢拉的支持率也一直保持在50%左右。宏观经济的成绩单好得出奇,但是老百姓却完全没有感觉,这就很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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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的红利流向了谁,是这个问题的核心。巴西GDP的增长主要依靠商品出口来实现,大豆、铁矿石、石油等商品卖给了中国市场,所以贸易数据很好看。但是这些行业吸纳就业的能力很弱,普通的城市工人阶级会感觉到物价上涨以及家庭负债的压力。卢拉上台之后也搞了不少社会福利,例如小微企业债务减免以及最高为五千雷亚尔的个体经营者补助。但这些力度有限的政策措施,在生活成本高涨的情况下就显得有点杯水车薪了。

再来谈谈治安问题。2025年巴西暴力死亡的人数减少到40775人,这是自2012年有记录以来最少的一次,下降了8.2%。从宏观趋势看,治安状况正在向好发展。但是女性被侵害案件比去年同期增加了4%,有2149名女性死于性别暴力,平均每天大约有6女性遇害。数据上的割裂使得老百姓对于治安好转的说法很难信服。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恰恰是抓住了这个痛点,在竞选时一直高呼要加强治安,把红色司令部和首都第一司令部这些犯罪组织直接列为恐怖组织,大幅度减少公共开销,使国家恢复到有序的状态。对于那些每天都处在恐慌之中的普通的巴西人而言,他的这番言论具有实打实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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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卢拉那边的应对策略却很耐人寻味。他把很多竞选精力都花在了指责美国干涉上面,说特朗普政府提高关税是为了影响选举结果,还说华盛顿帮助弗拉维奥宣传是为了让巴西成为附庸国家。这一番言论对于一些知识分子以及左翼的支持者来说确实管用,但是对于那些连下个月房租都无法支付的普通工人而言,家门口的安全问题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特朗普政府对于巴西选举的干涉十分直接,先是把一些输美的商品关税由原来的10%提高到了50%,还额外加征了25%和12.5%两重关税,又对巴西最高法院法官实施定向制裁。这样明显的施压方式,说不是干涉都没人信。但是这些行为没有按照外界所预料的那样让弗拉维奥直接进入总统府,反而让一部分中间选民觉得,美国人如此努力,是否是卢拉做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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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选举结果已经释放了一些信号。自由党的参议院由原来的15个席位增加到了28个席位,众议院也由之前的98个席位上升到了121个。劳工党的参议院保持了9个席位,并在众议院上有所提升。目前巴西左右两派力量相当,谁也没有绝对的掌控力。

这样的胶着对于巴西并不是一件坏事。无论是左派继续实行大规模的社会福利制度,还是右派大幅削减社会福利开支,都可能会走极端。目前的竞争状态使双方不得不再向中间靠拢、认真对待群众所关心的实际问题。最害怕的是选出一个总统之后,在上任之初就发现国会根本不配合,天天吵架什么实事都干不成,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还有人担忧弗拉维奥上台之后会打乱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大可以不用那么紧张。2025年,中巴两国之间的贸易总额达到1710亿美元,在此期间巴西向中国出口的大豆、铁矿石以及石油三项合计起来就占据了对华出口额的75%左右。这么大规模的贸易往来,任凭哪个总统来都不会说断就断。弗拉维奥再怎么支持美国,也必须顾及到巴西农民与矿业公司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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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潜在的摩擦点也不是没有。比如说重要的矿物资源、稀土行业等等,还有5G以及港口运营管理等与国家安全有关的部分。这些地区很容易成为华盛顿关注的对象,并被塞入各种检查条目之中。但是这是所有与中国进行合作的国家都会遇到的问题,并非只有巴西。不论是谁当选为巴西总统,在大宗商品贸易方面中巴两国的基本框架都不会改变,只不过合作的程度和节奏会有所不同罢了。

巴西究竟何去何从?答案其实很简单的。目前巴西要做的不是左右摇摆的意识形态选择,而是思考如何让老百姓切身体会到宏观经济的好转,以及治安的改善。当巴西人民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正在变好,而不再只是通过新闻中经济学家们所说的变好来了解这一事实的时候,这个国家才算是找到了真正正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