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坏了,我女儿大二,在校交了男友私下同居,姑娘没过多久就怀了
我闺女叫小雨,在省城念大二,学的是会计。打小就听话,作业没让我催过一回,高考考了五百七十多分,是我们老陈家头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她爹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我在超市理货,两口子勒紧裤腰带供她念书,就盼着她毕了业找个正经工作,在城里站住脚。
大三上学期刚开学没俩月,她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天晚上我正搁超市上夜班,蹲在货架后头理方便面,手机夹在肩膀跟耳朵中间,问她这个月生活费够不够。她在那头吭哧了半天,说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我说你说,妈不急。
她说:“我处了个对象,处了大半年了,一直没跟你说。”
我手上一使劲,一包红烧牛肉面让我捏碎了。我说处对象咋不早说?哪儿的人?干啥的?
她说:“叫李浩,跟我一个学校的,大三,学计算机。妈,我俩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搬到一块儿住了。”
我脑袋嗡一下子。我说啥叫搬到一块儿住了?你一个姑娘家,没结婚跟人家住一块儿,你让村里人知道咋说?你让你爹知道咋整?
她说妈你先别骂我,还有事。
我说还有啥事?
她说:“我怀孕了。”
我蹲在方便面货架后头,半天没站起来。旁边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过来,问我大妹子这面咋卖,我说三块五,声音都不是自个儿的了。老太太拿了两包走了,我扶着货架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我跟主管请了假,骑电动车往家走,一路骑一路哭。到家她爹正蹲院子里给一辆摩托车换机油,抬头看我眼睛红着,问咋了。我把事一说,她爹手里扳手往地上一撂,那机油盆差点让他踹翻了,说:“我去省城。”
我说你甭去了,我先去,你去你还不得把人家腿打折了?
她爹说:“打折就打折,我闺女才二十,他敢!”
我说你消停点,我明天一早就去,先看看啥情况。
第二天我坐了大巴到省城,三个半钟头。小雨来车站接我,瘦了一圈,脸蜡黄蜡黄的,见了我喊了声妈,眼泪啪嗒就下来了。我说你哭啥,妈来了。
她领我去她跟那男孩租的房子,在学校后头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一室一厅,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就是小,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间。墙上贴了壁纸,桌上搁着两本书,一本《会计基础》,一本《孕期保健》。我一看那本孕期保健,嗓子眼就堵得慌。
那男孩在家,叫李浩,个子不高,戴个眼镜,瘦精精的,见了我赶紧站起来,喊了声阿姨,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我说你坐吧。他坐下了,俩膝盖并得紧紧的,跟罚站似的。
我问他家里啥情况。他说他爸在县城开出租,他妈在超市上班,独生子。我说你跟我闺女这事,你爸妈知道不?他摇头,说没敢说。我说你不敢跟你爸妈说,你就敢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
他低着脑袋,搓了半天手,说:“阿姨,我想好了,孩子我要。我跟我爸妈说,该咋办咋办。”
我说你要?你拿啥要?你一个大三学生,学都没上完,你拿啥养活我闺女跟孩子?
他说:“我接活儿干,我在网上接编程的活儿,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攒了四千了。”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个存折给我看,上头确实有四千二百块钱。
我看着那四千二,心里头又气又酸。四千二,够干啥的?够买几罐奶粉?
小雨坐旁边,拽我袖子,说妈你别骂他,他对我好,天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我孕吐那阵儿他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
我说你闭嘴,你还有脸说。
她不敢吭声了。
我在那儿住了一晚,睡他们那张双人床,小雨挨着我,李浩打地铺。半夜小雨睡着了,我睡不着,翻来覆去。那男孩也翻来覆去。我听见他小声说了句:“阿姨,你睡了吗?”
我说没睡。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说:“阿姨,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没跟家里说就把事儿办了。可我不后悔。小雨这孩子,我认准了。你要是不让她跟我,我就等她,等到她毕业,等到你同意。”
我说你别搁这儿跟我表决心,你先把你爸妈说通了再来说。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他妈打了电话。我坐客厅里听着,他妈在那头先骂他,骂着骂着哭了,哭了半天说那你把人家姑娘领回来我看看。李浩挂了电话说阿姨,我妈让回去。我说那就回。
我带着小雨去了李浩家。他爸他妈在县城边上住,一套两居室,收拾得利利索索。他妈是个胖乎乎的婶子,见了小雨先愣了一下,然后拉到沙发上坐下,问多大了,哪儿的人,想吃啥,怀孕几个月了。问完了回头瞪了李浩一眼,说你这孩子,处对象不往家领,你藏啥?
他爸坐旁边抽烟,闷了半天说了句:“既然有了,那就结婚。就是委屈人家闺女了,酒席来不及大办,先把证领了,孩子生了再补。”
我听着这话,心里那口气顺了一半。我说她叔她婶,我闺女还在念书呢,这学咋整?
他妈说:“先休学一年,孩子生了接着念。学费我们出,月子我来伺候。”
我说那俩孩子住哪儿?
他爸把烟掐了:“我这房子小,给你们腾一间,我跟他妈搬客厅睡沙发。等孩子大点儿了,让他俩自个儿租房子去。”
我看了看小雨,小雨看了看李浩,李浩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跟你爹一说,你爹蹲在修车铺门口抽了半宿烟,末了站起来说:“行吧,既然人家爹妈认账,咱也别揪着不放了。那小子我见一回,要是看着不是那号滑头,这亲事就认了。”
第二个月李浩来我家,拎了两瓶酒一条烟,还给他叔带了套修车工具。进了门喊了声叔,然后就蹲在修车铺里帮了一下午忙,拆轮胎换机油,手上脸上全是黑油,也没喊脏。她爹晚上吃饭的时候给他倒了一杯酒,说:“你小子,将来对我闺女不好,我这扳手可不认人。”
李浩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叔你放心,我这人学计算机的,脑子笨,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她爹让他气乐了:“这叫笨?这叫实在。”
去年春天他俩领了证,小雨休了学,在我们家养胎。李浩在学校接着念,周末坐两个钟头大巴回来看她,回来就下厨房做饭,洗衣服拖地,啥活都干。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他趴小雨肚子上听胎动,小声说:“闺女,我是你爸,你乖点,别老踹你妈。”
小雨说:“你咋知道是闺女?”
他说:“我就知道。”
后来生下来,还真是个闺女。
小雨出了月子接着上学,孩子搁家里我们帮看着。李浩今年毕业了,在省城找了份工作,一个月六千多,租了间小房子,把小雨跟孩子接过去了。上个月我去看她们,小雨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对着电脑上网课,李浩在厨房做饭。我去的时候锅里正炖着排骨,他围着围裙,回头喊了声妈,你坐,马上就好。
我坐沙发上,瞅着那间小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晾着孩子的尿布,电视柜上搁着奶粉罐子,墙上贴着小雨画的儿童画。我忽然想起去年那个晚上,我蹲在方便面货架后头捏碎一包面的时候,觉着天都塌了。
现在想想,天没塌。就是路拐了个弯,拐得有点急,可拐过去一看,前头还是有道。
晚上我给小雨她爹打电话,说这边都挺好,排骨炖得烂烂的。她爹在修车铺那头说:“李浩那小子,啥时候回来帮我把那辆摩托修了,我等着用呢。”
我说人家上班呢,周末吧。
他说:“行,周末就周末。告诉他,来的时候别买东西,家里啥都有。”
挂了电话,小雨问我,我爸说啥?我说你爸想李浩了。她乐了,说他想李浩还是想他修摩托?我说都想。
李浩在厨房喊:“妈,排骨好了,吃不?”
我说吃。
他端了一大盆出来,热气腾腾的。我闺女抱着孩子过来,坐下就伸手抓了一块,烫得直吹手指头。李浩拿筷子敲了她一下:“用筷子!”
小雨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坐那儿看着,心里想,去年那会儿我愁得要死要活的,如今坐这儿吃排骨。日子这东西,你觉着过不去的时候,它自个儿会拐弯。只要人踏实,心往一处想,弯拐完了,还是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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