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8岁，最近找了个陪睡的工作，一个月8800。朋友听完愣了半天，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说你别想歪了，是陪一个摔过髋骨、夜里容易迷糊的老太太睡觉，护工公司介绍的。
我原来在商场卖衣服，站一天，脚底像踩着两块热砖头。下雨天挤地铁，湿雨伞蹭我一裤腿，凉得我直想骂人，到了店里还得笑着问客人要不要试试新款。月底工资一到账，房租、水电、孩子补课费一扣，剩下的数看着真挺窝囊。
现在晚上九点到老太太家，帮她洗漱，水杯放床头，床边的夜灯开着。我睡她旁边的小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她半夜要是醒了，我得扶她去卫生间。白天不用上班，能回自己家买菜、洗衣服，偶尔还能补个觉。
头一晚我也没睡踏实。她两点多突然坐起来，问我她儿子去哪儿了，我说在外地上班，她又问了一遍。我摸黑给她倒温水，杯沿碰到牙齿，叮的一声，屋里静得我都觉得自己心虚。
这活儿听着轻巧，真干起来也不是躺着数钱。老太太夜里起得勤，有时尿垫湿了要换，床单角落也会弄脏。她脾气上来会推我，嘴里说我偷她东西，我也只能把那句“我图你家啥啊”咽回去，接着给她擦手。
不过8800是真到账，不像以前店里说好的提成，月底总有一项说算不够。我那天去超市，看见草莓30块一盒，拿起来又放回去，最后买了两把青菜和鸡蛋。想想这个月的工资，还是把草莓拿回来了，虽然不太甜。
女儿周末过来一次，给我带了两盒牛奶，说辛苦我了。她妈当时正坐在床边叠毛巾，叠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念叨着要赶公交。我没说什么，去厨房把牛奶塞进冰箱，冰箱门上还贴着我自己家的电费单。
我以前以为38岁再找工作，能挑的地方不多，简历上写来写去也就是“服装销售”“收银”。现在这个活儿不体面，也没啥好说出去炫耀的，可工资按月给，白天还能顾上家里的事，我就觉得挺合适。所谓赚翻了，也就是不用再在收银台前掐着指头算这个月够不够。
今晚老太太睡得还行，十二点醒了一回，喝了两口水又躺下。我把床头灯调暗，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还亮着一条物业催缴费的消息。我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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