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待了五年,我感悟到:除非生理需求,不要碰朝鲜女友
我在朝鲜工作的第五年,单位通知我,设备维护项目结束了,下个月回国。
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友恩熙。她正坐在桌边,替我缝一颗松掉的衬衫扣子。针停在半空,她问:“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是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谈?”
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她把手收了回去,低头咬断线头。
我和恩熙在一起三年。她不是不知道我会走,我也不是从没想过留下。可我们都习惯了说眼前的事:晚饭吃什么,周末去哪儿走走,她母亲的手套补好了没有。凡是说到明年,我们总会换个话题。
这次,她没有让我换。
我刚到朝鲜时,是给一家工厂维护设备的技术员。恩熙在厂里做翻译。头一年,我连常用词都记不牢,每次检修碰上解释不清的地方,就得等她过来。
有回我在车间待到很晚,她下班前给我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设备部件的朝鲜语叫法,旁边画了简单的图。我第二天拿去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正缺这个?”
她说:“昨天你指着它比画了半天。”
那时我对她的了解,只有工作上的这些细节。后来我们在厂门口的小路上碰见,偶尔会一起走一段。她会问我当天的故障排除了没有,我会问她母亲身体怎么样。走到岔路口,她总先停下来,等我往住处那边走,自己才转身。
第二年冬天,我们开始交往。第一次牵手是在一段很滑的坡道上。我扶住她,她站稳后没有松开。走出那段路,她才问我:“你刚才是怕我摔倒,还是想牵我?”
我说:“都想。”
她笑了,手指往我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交往之后,我们有过很多亲近的时候,也有许多坐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她生气会直接告诉我,不喜欢我替她猜;我遇上工作不顺,总想先闷着,等事情过去再讲。最初我们为这些事拌嘴,后来慢慢学会了把话说出来。唯独我离开的日期,始终被我们留在了门外。
通知下来后的第二个周末,我去找她。她在家,桌上放着那件缝好扣子的衬衫。我说:“那天我没把话说完。项目结束,我得回去。但我们可以继续联系,我也可以再想办法过来。”
“什么办法?”
我答不上来。我还没问过单位以后是否有项目,也没想清楚自己能在什么时间再来。
恩熙把衬衫推给我:“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说。别因为现在舍不得,就先给我一个没有日子的约定。”
接下来几天,我确实去问了。单位没有后续安排,我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归期。她那边有工作,母亲也需要照顾。我曾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她说,不能因为我想回去,就把她在这里的生活看成可以随手放下的东西。
那句话我听进去了,却还是不甘心。我们明明彼此喜欢,为什么连下一次见面都定不下来?
她问我:“你以前每次说会再来,是已经安排好了,还是怕我难过?”
我想起许多次分别时,自己都说过“过几天见”。短的时候,确实过几天就见了;长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说那句话,是因为看见她难过,自己也受不了。
临走前一周,我把问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我说我想继续等机会,也希望她愿意等我,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听完,点点头:“现在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们沿着熟悉的小路走了一段,走到岔路口,她才说:“我不等一个没有日期的以后了。”
我停住脚步。她也停了,站在我面前,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喜欢过你,现在也喜欢。”她说,“可我不想以后每次做决定,都先替你留一个位置,再猜猜你会不会来。”
我想说我会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我手里只有一个愿望,没有能交给她的安排。那天我送她走到路口,没有像往常那样牵她。她走了几步,回头说:“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走,我也问过你能不能留下。我们都答不上来,就先到这里吧。”
回国那天,恩熙来送我。我看见她站在路边,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色外套,手里什么也没拿。我走过去,问她能不能抱一下。
她看了我一会儿,摇头:“现在不想。”
我说了声好。她替我抚平肩上一处卷起的衣领,手很快放下。车到了,我们各自退开一步,认真说了再见。
五年里,我认识了恩熙,和她做过彼此的恋人,也亲手把我们之间最难谈的事拖到了最后。回去后我常想,如果早一点说清归期,我们也许仍会分开,但她至少不必从一颗缝好的扣子旁边,突然听见我下个月就走。
有人问我,在朝鲜交女友是什么滋味。我想起的总是她在坡道上问我为什么牵手,也想起最后她摇头时,我把手收回来的那一刻。
后来我说过一句很别扭的话:除非生理需求,不要碰朝鲜女友。说出口我就知道,这话把人说小了。恩熙是我的女友,不是谁拿来解决需求的人。亲密要两个人都愿意;一个人说了不想碰,另一个人就该停下。而开始一段关系,除了想靠近,还得肯回答它会走向哪里。
这是我在朝鲜待了五年,失去恩熙之后,才肯正面承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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