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月，杭州刘庄。尼泊尔首相柯伊拉腊坐在毛主席对面，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珠峰在尼泊尔叫“萨加玛塔”，我们的国民世世代代都这么叫，它应该整个划给尼泊尔。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硬：整座山，全要。

毛主席听完，没拍桌子，也没讲大道理，端着茶杯反问了一句：“阁下这是想把整座珠峰都搬回自己家去？”话里带着笑，柯伊拉腊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一个“是”字。这一个字的回答一出口，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了：这价，开高了。

这就是毛主席的第一步：不接招，把球原样踢回去，让对方自己掂量。你开口要全部，我不跟你争“凭什么”，我先让你自己把这句话说第二遍，你说着说着就知道站不住脚了。

紧接着，方案甩出来了。毛主席说，这山，一家一半。南边归尼泊尔，北边归中国，连峰顶也劈成两半，在山脊上立个界桩。然后补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也是整件事里最要紧的一句： “全给你们，我们感情上说不过去；全给我们，你们感情上说不过去。”

这句话妙在哪？它没有跟尼泊尔争“谁的历史依据更硬”，它承认了一件事：你对这座山有感情，我对这座山也有感情，两个都有感情的人，谁把谁挤走都不体面。感情这东西，在国际谈判桌上通常是不摆出来的，但毛主席偏偏把它摆出来了，而且摆得坦坦荡荡。柯伊拉腊要的面子，尼泊尔国内需要的交代，全被这句话接住了。

但“一半一半”只是桌面上的话。桌面底下，还有一步棋。

尼泊尔那边当时有一句话很扎人：你们中国人从来没从北坡上去过，凭什么说北坡是你们的。1953年希拉里和丹增从南坡登顶成功，国际登山界的“门牌”全挂在尼泊尔那一侧，尼方拿这个说事，确实戳在了实处。光靠地图和古籍，堵不住这句话。

所以毛主席在杭州提完“一半一半”，回头就批了一行字，大意是：他们说谁登顶谁有理，那就登一个给他们看看。1960年5月25日凌晨，王富洲、贡布、屈银华三个人从北坡摸上了峰顶，刘连满在8700米处蹲下当人梯，屈银华脱了鞋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脚趾后来冻掉了好几个。登顶本身不自动产生主权，但它把尼泊尔那句“你们没上去过”彻底堵死了。

1961年10月，《中尼边界条约》签字，白纸黑字：边界线穿过峰顶，北坡归中国，南坡归尼泊尔，峰顶是184号共同界桩。毛主席还顺手给这座山加了一个名字——“中尼友谊峰”。

回头看，这套东西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分了一半给对方”，而在于它把一件本来可能吵十年的事，拆成了三层：感情上，谁都没被踩；法理上，北坡的主权守住了；现实上，中国人从北坡走上去了一趟，把话钉死了。柯伊拉腊后来在回忆录里写了一句，大意是：对方坚持原则，但从不咄咄逼人，这种方式让人服气。

一座山分两半，听上去像让步。但让步的前提是，你得先有本事把“不让”的那一半牢牢攥在手里。毛主席那一笑，笑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