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上午十点,预告片先出来。
五分钟后,海报跟上。
孟子义的微博在同一时间更新,没有转发官微,只写了一句话:“心有猛虎,困兽亦是猎手;我暮晚摇,在这个故事里,就是王法。”
一个被送出去和亲、死了丈夫、又退回长安的女人,回来第一句话,是“王法”。
这句话底下,预约数字正在往四百万上面爬。
长安城不缺公主。
缺的是一个被踩进泥里之后,自己从泥里站起来、顺手把泥甩回所有人脸上的公主。
原著里暮晚摇的第一次出场,不在长安,在岭南。
前夫死了,她离了京,借住在一户乡绅家里养心。
雨下得很密。
她被读书声吵醒,撩开帐子,看见窗下坐着一个少年。
眉目生得远,像雨里的一座山。
她看了他一会儿,摇着扇子绕到人身后,开口就是一句判词:你这样读,再过十年,科考也中不了。
家里无权无势,又不去交际,死记硬背有什么用。
这不是提点。
这是一个手里只剩“公主”两个字可以用的女人,在评估她眼前能看见的、唯一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那个少年叫言石生。
后来改名叫言尚。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这位公主可算做个人了。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彼此看透了。
她看透他缺一个进身之阶,他看透她缺一把能替她搅动朝堂的刀。
所谓“双强”,不是在朝堂上互相递糖,是各自把对方的底牌翻过来看一眼,然后说,行,先这样。
定档预告里放出来的意象是木头和铁。
木成舟,铁铸矛。
一个漂着,一个扎着。
暮晚摇是那块铁,被烧过、被打过、被丢进冰水里淬过,回来的时候已经硬得不像话。
言尚是那块木,在岭南的水边泡了太久,看起来温润,里头全是等一个时机的纹理。
预告片把镜头全压在这两个人身上,一帧配角都没给。
底下立刻有人问:正片里胡杏儿呢,余皑磊呢,徐海乔呢?
这问题问得不算没道理。
这三个名字摆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一个皇室里的关键人物,一个朝中老臣,一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正好卡住深宫、前朝、门阀三条线。
权谋戏的厚度,从来不在主角两个人关起门来怎么算计,在那些站在旁边、手里各自攥着一份账本的人怎么站队。
但预告片先只给两个人,是平台在赌:观众先要看的是这两个人之间那条绷到快要断掉的线。
至于旁的人,正片里再一张一张翻。
暮晚摇和言尚之间那条线,最狠的地方不在于谁爱谁。
在于他们两个人的“服从”,从头到尾都是算过的。
言尚说过一句话,“愿为殿下弩”。
这话听起来像臣服。
但说这话的人,眼睛看的是弩箭射出去之后扎在哪。
他用低头换一样东西:信任。
再用信任换另一样东西:权力筹码。
暮晚摇也清楚。
她要的不是一个跪着听令的臣子,是一把能替她扎进朝堂泥潭里的刀。
两个人在这段关系里各自拨各自的算盘,算盘珠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就是他们之间全部的“感情戏”。
但算盘总有打崩的时候。
户部侍郎自刎的那场戏,就是珠子崩了一地的时候。
言尚转手算计暮晚摇。
两个人从“合作”跌进“双输”。
之前所有的“言听计从”,在这个节点上全部失效。
他们才发现,对方早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不是主仆,不是猎手和猎物,是两张面对面摆着的棋盘,每一张上面都布着对方的子。
孟子义在见面会上讲过另一场戏。
暮晚摇亲手射杀了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她说那天哭得非常难过,“不管是作为我还是暮晚摇,我真的不想杀她”。
拍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要哭晕过去。
一个在朝堂上把婚姻当筹码、把驸马当棋子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把弓,箭头对准的是一张她熟悉的脸。
那才是这个角色真正沉下去的地方。
不是她回来之后怎么一步步拿回权力,是她拿回权力的路上,亲手割掉了自己身上哪一块东西。
孟子义说这是她演过“最美强惨”的角色,成长线非常丰满。
从懵懂无知的小公主,到镇国公主,中间隔着的不是头衔,是那张她亲手射出去之后,再也收不回来的弓。
她说这是自己从业以来作为女主拍摄周期最久的一部戏。
“怎么可能不爱暮晚摇呢。”
她还补了一句,“在我这里从来不会存在埋剧这种行为。”
一个演员把一部戏拍到这种程度,再说“爱”这个字,就不是宣传稿上的措辞了。
是她在那个角色里待得太久,久到暮晚摇做过的选择,她自己的身体先记住了。
但预约数字和争议是同时往上走的。
四百万人在等,另一拨人在骂。
原著粉说剧本把暮晚摇改软了,一个心机深沉的权谋女王,变成了“和反派男配亲密接触过度的圣母”。
还有人听了预告片的配音,觉得音色太温,像在念睡前故事,配不上那句“我就是王法”。
这些声音现在都没法判对错。
正片一集没播,谁也不知道成片里那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一个还没开播就被四百万只手点下预约键的戏,它的观众不是来等一个安全的故事的。
他们是来看一个被踩下去的人怎么站起来的。
如果站起来的姿势不够狠,第一批预约的人,就会变成第一批失望的人。
导演秦榛在《长相思》里做过的事,是把古装戏里的“人”拍得比“古装”更重。
人物之间的拉扯,不是靠台词喊出来的,是靠沉默的长度、眼神错开的时机、一只手伸出去又收回去的那个停顿攒出来的。
这种能力放在《尚公主》里,正好对上暮晚摇和言尚之间那种“谁先动谁就输”的僵持。
编剧何妨写过的戏里,人物很少干干净净地站在一个位置上不动,《长月烬明》里翻来覆去的命运倒错,《惜花芷》里一个家族塌下来之后一群人重新找脚站的地方,都是把一群人放在一条不断收紧的绳子上,看谁先松手。
四十集的体量,两条线——暮晚摇从岭南回到长安之后怎么把驸马选成自己的第一条台阶,言尚怎么借公主这两个字把自己身上“罪臣之子”的印子一点一点磨掉——要缠在一起往前走,靠的就是这种“谁也不肯先松手”的劲。
10月23日,腾讯视频,四十集。
暮晚摇和言尚在预告片里各自站在木头和铁的两端。
一个被水泡过,一个被火打过。
剧外的人已经在争论他们最后是谁驯服了谁。
但原著里有一句话,是暮晚摇自己说的。
她说她和言尚之间,起初不过是“以下犯上”和“以上欺下”的关系。
这句话没有被收进预告片。
也许正片里会有。
也许观众要等到某一集,看见她坐在某个位置上,面前跪着或者站着一个人,她开口,声音不温,也不柔。
那时候木头和铁才会真正碰在一起。
碰完之后是碎,还是成舟成矛,得看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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