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今年冬天可能是50年以来少见的反常冬天,有5大特点
我爹今年八十二,在村里活了一辈子,种了六十年地。
他有个习惯,每年立冬那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天。看云往哪边跑,看风从哪边来,看蚂蚁往哪边搬家。看完之后,他会在墙上的老黄历上写几个字。我小时候不懂,问他“爹你写啥呢”。他说“记天气”。我说“记这干啥”。他说“你不懂。天有天的脾气,你得摸准了。摸不准,种地就白种”。
他那本老黄历,攒了四十多本。我翻过几回,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立冬晴,一冬凌”“立冬阴,一冬温”“立冬下雨,冬雪少”。都是些老话。我那时候觉得他瞎讲究。后来我上了农大,学了气象,回头看他那些笔记,发现有些老话跟气象学能对上,有些对不上。但对不上的那些,他也不改,还是年年记。
今年立冬那天,我回老家看他。他又坐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子湿冷。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在黄历上写了几个字。我凑过去看。
“冬行春令,五反常。”
“爹,啥意思?”
“意思就是,今年冬天不对劲。你记着,有五个反常。”
“哪五个?”
他坐下来,掰着手指头跟我说了五条。我听完,觉得有些道理,也有些可能是他老人家自己琢磨的。但不管有没有道理,他说的这五条,今年冬天还真都碰上了。
第一个反常:立冬不见霜,暖得不像话。
我爹说,往年立冬前后,早上起来院子里草垛上得有一层白霜。地里的白菜得赶紧砍,不然冻坏了。今年立冬都过了十来天了,早上起来草叶子上水汪汪的,一点霜都没有。白天暖和得能穿单褂子。村里老赵头还在地里浇麦子,往年这时候水管子都得冻上,今年水管子软塌塌的,水哗哗流。
我爹说“霜降不降,立冬不冻,这不是好兆头。该冷不冷,人容易生病,地里的虫子也冻不死。明年开春虫子多,庄稼就遭殃”。他说他年轻时赶上过一回,也是立冬不见霜,第二年春天蚜虫把麦子啃了一半。
第二个反常:雨雪来得不是时候。
我爹说,往年这地方第一场雪,大概在冬至前后。不大,薄薄一层,第二天就化了。今年呢?小雪节气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哗哗的,跟夏天似的。到了十二月初,又下了一场,还是雨,不是雪。我爹说“该下雪的时候下雨,这叫‘雨打冬,来年空’。冬天雨多雪少,地里的墒情保不住,开春旱”。
他说的这个,我查了一下气象记录。我们这一片,今年十一月降水量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但气温偏高,全是雨,没存住雪。老农民靠天吃饭,冬天没雪,地里就少了一层“棉被”。土壤水分蒸发快,到了春天,墒情确实不好。
第三个反常:风从南边来,北风少了。
我爹说,往年冬天刮北风,干冷干冷的,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今年冬天,刮了好几回南风。南风暖,带着湿气,吹过来黏糊糊的。他指着院子里的晾衣绳说“你看那衣裳,往年冬天挂出去半天就干透了。今年挂一天还潮乎乎的”。
他说,风从南边来,还有一个坏处——把南方的湿气带过来了。湿气重,人就容易关节疼。他那些老伙计,今年冬天好几个喊腿疼的,比往年厉害。他自己也贴了好几张膏药。
第四个反常:河里的冰结不住。
我爹说,往年冬至前后,村东头那条河就冻实了。小孩在冰上跑,大人在冰上砸窟窿捞鱼。今年呢?到了腊月,河中间还哗哗流水。边上冻了一层薄冰,太阳一出来就化了。有一回村里老刘家的狗跑冰上去了,咔嚓一声掉水里了,还好水浅,自己爬上来了。
我爹说“河冰不实,说明地温高。地温高,麦子就长得快。长得快不是好事。冬天麦子该歇着,你让它长,它把劲儿使完了,到了春天该长的时候,它没劲儿了。这叫‘冬发春不发’”。
第五个反常:耗子搬家比往年早。
这条听着有点玄。但我爹说得挺认真。他说他观察了好几年,耗子搬家跟天气有关系。往年耗子往屋里搬,大概在冬至前后。今年呢?立冬刚过,耗子就开始往屋里钻了。他放在堂屋角落的粮食囤子,往年没耗子动,今年被啃了个窟窿。
“耗子比人灵。它知道冬天啥样。它往屋里搬,说明外头冷不了。它搬得早,说明这个冬天长。冬天长,春天就来得晚。春天来得晚,播种就得往后推。推来推去,秋收就赶不上好时候了。”
我爹说这话的时候,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划了半天,划出几个道道。“你看,这是往年。这是今年。”他用树枝点了点那几个道道。“往年立冬到冬至,冷得快。今年慢悠悠的。慢悠悠的冬天,后头憋着事儿呢。”
我问他“那咋办”。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咋办?该吃吃,该穿穿。地里的活儿,跟着天走。天暖你就晚两天种,天冷你就早两天收。别跟天较劲。你较不过它。”
他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这件袄子,我穿了十五年。今年冬天我估摸着还得穿。你妈说给我买新的,我说不用。新袄子不一定暖和,旧袄子穿着踏实。”
我看着他坐在堂屋里,穿着那件旧棉袄,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风刮得院子里的枣树哗哗响。
我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句话。
“儿子,你学气象的,你跟我说实话。我说的那五条,对不对?”
我想了想。“爹,有些对得上,有些是经验。但不管对不对,您那五条,今年冬天确实都碰上了。”
他点了点头。“碰上了就行。碰上了就说明天在变。天变了,人就跟着变。别死脑筋。”
我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棉袄,背有点驼。风吹得他白头发乱七八糟的。他冲我摆了摆手。
我开出去一段,把车停在路边,给他打了个电话。
“爹,那五条我记下来了。回头我写篇文章。”
“写啥文章?”
“就写您说的那五个反常。提醒提醒别人。”
“提醒啥?人家又不种地。”
“不种地也得知道天变了。”
他笑了一声。“行。你写吧。别写我名。就说是‘一个老农民说的’。”
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把那五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立冬不见霜、雨雪来得不是时候、南风多、河冰结不住、耗子搬家早。五条。不管有没有科学道理,都是一个八十二岁的老农民,蹲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看出来的。
今年冬天到底反常不反常,我说不准。但我爹说反常。他看了六十年天,我信他。
后来我把那五条发到了网上。底下有人评论——“你爹是民间气象学家”。有人说——“我家老人也这么说”。还有人问——“那今年冬天到底冷不冷”。
我在底下回了一条——“我爹说了,该吃吃,该穿穿。别跟天较劲。你较不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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