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博物馆的设计思路,像一只昂贵的鞋盒。艺术品怕光,于是建筑师把墙封死,再开几个天窗,就算交差。Aedas在杭州走了相反的路:把整座博物馆裹进玻璃里,还顺手扭成两个互相咬合的环。
这座叫Yohoo Museum的建筑,坐落在人工湖中的一座岛上,远远看去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而这正是设计想要的效果。它的形状借自良渚文化的玉环,那是大约5000年前在这片土地上繁盛的新石器文明。
Aedas全球设计负责人Ken Wai主持了这座5,356平方米建筑的设计,项目于2024年在良渚玉湖公园内落成。玻璃是一种半透明多层夹胶材料,Aedas称它为“翡翠玻璃”,把日光过滤成柔和均匀的光,铺满展厅。钢框架让环的两端悬离地面,底下看不见支撑,形成有顶的广场。
这个项目拿下了国际设计大奖的年度建筑设计奖,以及文化类金奖。那是一个面向建成作品的全球评审竞赛。
良渚玉器有两种标志性形状:璧和琮。璧是中间带孔的扁平圆盘,琮是外方内圆的粗管。后世中国传统把璧读作天、琮读作地,考古学家说两者都曾出现在祭天的皇家仪式上。博物馆的每个环都围着一处露天空洞,Aedas把这些圆形采光井解释为天与地的连接。从上方看,空洞像两枚璧被钻出的中心;底下那座方正的岛,眯起眼看也勉强算个琮。
Aedas说,两个咬合的环代表两份彼此独立的遗产:良渚文化和大运河。岛周围的湖与大运河相连,这条水道长约1,776公里,最古老的部分可追溯到2500多年前。杭州位于它的南端,很大程度上正是这条运河把这座城市从安静的小镇变成了繁荣的贸易枢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4年列入大运河,2019年列入良渚遗址,所以这座建筑差不多是两个世界遗产在握手。
一条钢框架承起整座建筑,Aedas用它把两端从地面上掀起来,像掀起贴纸的一角。掀起的边缘悬在入口上方,遮出两片公共广场,照片里这些地方被用得很热闹。有一张拍到一群学生在弧形底面下野餐,两个孩子从镜头前飞奔而过。底面裹着光滑的白色面板,下面一片菱形玻璃网格向下倾斜,接到铺装上。结果是一个向所有人开放的、有遮阴的滨水空间,进不进展厅都可以待着。
展厅在上方,罩在一层密集的白色钢斜网格下,结构的每个缝隙都填着半透明玻璃。室内照片里是一间明亮、几乎没有阴影的大厅,两位访客像走进了云里。入口体量用了更绿、更接近玉色的玻璃,横向成带,所以从不同立面看,建筑的颜色会变。Aedas说,参数化建模让这套扭转的双曲面几何在建造上保持了效率。
一条白色栈道曲折地跨过湖面通向博物馆,途中膨出几个圆形观景舱,把环的母题重复到步行的尺度上。这是一段缓慢而弯曲的接近路径,让人在抵达前从许多角度看过这座建筑。另一座更宽的桥把岛与对岸的主公园连起来,那里弯曲的小径和花瓣形花园延续着同一主题。航拍也拍到了不那么诗意的环境:公寓塔楼和旧工业街区挤在岸边。这个背景反而帮了博物馆——一排排雷同的高层旁边,一个发光的玻璃结会显得更响。
余杭已经有一座著名的湖上玉主题博物馆。David Chipperfield设计的良渚博物院2008年开放,四道石灰华长条架在湖上,用桥与公园相连,南侧还有一座展岛。安藤忠雄2016年在附近加了一座混凝土文化中心。两位建筑师都把良渚的遗产当作沉重而恒久的东西来处理,这对在地下埋了5000年的器物来说说得通。Aedas沿用了同样的湖、岛、桥配方,把石头换成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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