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晚,乌克兰军方部分高速移动的卫星通信终端突然出现连接问题,几个军事任务因此受到影响。总统顾问别斯克列斯诺夫随后表示,乌军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直到10月17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才公开回应,称美国政府没有下令限制“星链”服务,并特意区分了面向商业用户的“星链”与用于军事领域的“星盾”。美国对于断网的解释,并不能解决乌军面临的实际问题,部分终端在移动速度超过每小时160公里后会出现断连,一次中断可能持续10至20秒,已有一些无人机任务因此取消。

对普通通信而言,十几秒的中断或许影响有限,但在无人机执行任务时,短暂失联就可能打乱操控和行动安排。10月17日,泽连斯基又表示,相关限制已经影响到乌军拦截俄罗斯攻击型无人机和向前线运送补给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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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敏感的是,这场通信风波恰好发生在美乌围绕袭击俄罗斯能源设施产生分歧之际。10月11日《金融时报》报道提到,美国正考虑通过暂停对乌武器采购机制和情报共享等方式,要求基辅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

尽管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实此次通信限制与美国施压存在直接联系,但对乌克兰来说,前脚刚收到美国要求收敛远程打击的信号,后脚军事通信又出现限制,难免会怀疑到美国头上。

面对乌方的质疑,鲁比奥首先否认美国政府下令限制服务,称没有美国政府官员要求降低“星链”的运行速度,并表示系统已经恢复运行。

他随后又专门区分“星链”和“星盾”,前者是商业通信服务,后者则是面向国防领域的军用系统。鲁比奥没有把两者视为同一项服务,而是将争议分了开来。

马斯克此前在社交平台上谈及“星盾”时,曾明确表示,这套系统由美国政府拥有和控制,速度限制和使用权限由美国军方决定,最终由总统拍板。特朗普10月16日则表示,自己和马斯克都不应为此负责。

再加上鲁比奥坚称政府没有下令限速,几个人的表态放在一起,责任究竟落在哪里,反而更加难以确定起来。

马斯克与特朗普政府官员之间的矛盾,其实早有迹象。2025年,他负责推动政府效率改革时,就曾与鲁比奥、财政部长贝森特等人发生摩擦。路透社当年5月29日报道,马斯克退出相关工作时,已经与多名高级官员关系紧张。

他还公开批评特朗普推动的税收与预算法案,认为新增支出会扩大财政赤字,抵消削减政府开支的成果。

就算马斯克当时拥有特朗普的信任,也有巨大的商业影响力,能直接向总统提出意见,还能通过自己的社交平台影响舆论,但在美国政府内,他的影响力其实也并不算大。

国务院、国防部和财政部都有各自的职责与决策程序,部门负责人也不会因为马斯克得到总统重用,就轻易交出手里的权限。政府效率改革触动了多个部门的利益,马斯克与内阁官员之间的摩擦,也因此逐渐变得直接起来。

如今,类似的权力边界问题又出现在乌克兰的卫星通信争议中。“星链”由SpaceX运营,“星盾”则涉及美国政府的军用通信体系。两套系统的管理和授权并不相同,谁能调整商业服务,谁能决定军用系统向乌克兰开放到什么程度,关系到不同主体的权限。

马斯克可以管理企业运营,也可以向特朗普提出政策建议,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独自决定美国政府如何使用军用通信系统,美国政府即使没有直接下令调整商业服务,也不能因此撇清自己在军用系统授权和对乌支持方面的责任。

而且,特朗普政府同样不愿让这场争议扩大。特朗普希望推动俄乌停火,又不想长期承担援乌开支,因此需要一边向基辅施压,一边避免与欧洲盟友的关系受到冲击。

通信限制如果严重影响乌军作战,美国可能被盟友指责削弱乌克兰的防御能力,如果外界认定华盛顿直接操纵通信、干预乌军行动,白宫又要面对新的外交压力。

鲁比奥选择公开否认政府下令限速,并把“星链”和“星盾”分开解释,至少让美国政府与具体的商业运营调整保持了一定距离。

接下来,SpaceX需要面对外界对技术设置的追问,乌克兰则仍要与掌握通信服务的企业以及掌握军用系统授权的美国政府打交道。至于这次限制究竟由谁决定,目前仍缺少足够公开证据,不能仅凭几方表态就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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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此前凭借与特朗普的密切关系和自身的技术资源,在华盛顿获得了很大影响力,但政府效率改革期间与内阁官员的冲突已经表明,接近总统并不意味着能够取代政府部门作出决定。

而在这种出现争议问题的时候,企业反而会被政府推到台前。马斯克被鲁比奥抬出来顶锅,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在美国官僚体系内的政治斗争上的力不从心。

目前,乌克兰最关心的,仍然是通信服务能否稳定支持军事行动,但这场争议已经超出了终端技术问题。马斯克掌握企业运营能力,特朗普政府掌握国家安全政策和军用系统授权,两者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各自的权力边界。

当服务限制影响到战场行动时,企业可以强调技术管理权,政府可以否认直接下令,可乌克兰仍需要承担通信受限带来的后果。

马斯克现在面对的压力,来自“星链”在乌克兰战场上的实际作用。对普通用户来说,通信服务出现短暂限制,可能只是使用体验受到影响,对依赖卫星通信的无人机和前线部队而言,连接条件变化却可能打乱任务安排。

欧洲即使承担服务费用,也无法因此掌握运营商的技术设置,更不能保证服务规则不会调整。付费能够换来服务,却决定不了这种服务的运作方式。

至少目前这件事已经说明,乌克兰在战场上依赖的通信能力,有相当一部分掌握在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企业和美国政策体系手中。即使眼前的连接问题得到解决,这种依赖也不会随之消失。

撰稿人:张知予